“午之宮”的名字來源於這座宮殿群正午時分的模樣,它和極北之地永凍湖上的“葬禮”、猩紅聯邦無邊無際的“狐百合原野”、千樹之國裡“巨樹的軀幹”等景色,並稱作瓦羅瑞亞九大奇景。
當燃燒者的御座恰好執行至中天之時,祂揮灑的金色輝光會變得非常明亮,明亮到就連其中的金色也變得淺淡了。而在教國的午之宮附近,這個現象最為明顯。有那麼一瞬間,金色幾乎完全淡去,那來自太陽的光有那麼一瞬間只剩下浩大、恢弘又駭人的純白——然後整片在山脈最巔峰處建立的宮殿群將會將這份光芒折射。
純白在瓦羅瑞亞具有特殊含義,聯合學院智慧道途的法師塔被稱為“白塔”,純粹是因為“白色”最為尊貴而崇高。但是對於醒時世界法則稍有了解的學徒都明白,對於光芒而言,唯有諸多色澤齊聚,才能締造無瑕的白。
午之宮的建築也是白色的,然而最高的、酷似【日冕聖所】的那座建築,也是歷代國王永久居留的囚室,它的尖端是品質相當高的玻璃質地。就這樣,浩蕩的光自燃燒者周身灑下,被相較而言微小如塵埃的晶體折射,再經過巨大秘儀的轉化,輻射向整個宮殿群。
深紅一直到暗紫,虹彩般的迷離炫光彼此爭鬥著、擁抱著,歡呼雀躍地擴散,擴散......見證此景的人們都會產生無夜晚亦無黎明的錯覺,此刻即是【午】的時辰最後的殘留,這便是第一拂曉的墓誌銘。每一個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向向天空射下的光之針敞開心胸,一切色彩在驕陽下皆顯得更濃。
包括博德在內的幾人不會錯過這美景。
“直視太陽,對眼睛不是很好。”格瑞斯眯著眼,發出舒服的咕嚕聲,這麼提醒著。好久沒有曬過正兒八經的太陽了,他在這片虹彩里美白。
拉貝林很喜歡這副美景,但是燃燒者的一瞥對於惡魔之王而言還是有些太厲害了,他以長角牛的姿態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
辛德哈特的聲音在虹彩裡帶有些許迴音和比平日裡更多的磁性,他柔聲說道:“沒事,燃燒者並不會在意我們帶有敬畏的目光。”
羅曼的手按在畫板上,卻沒有動筆,狼在此景達到最為恢弘的瞬間之後就閉上了眼,第三能級的他尚且不能將整片奇景全部烙印於心,於是他果斷選擇之記住最美的剎那。
博德和斐柯張著嘴,前者因為這幕絕景而震撼到暫時表情管理失控,後者只是在模仿博德。
然後金毛大狗順手一撈,在半空中掏出一團高階影響【奇景:午時的午之宮】,絲滑地變作隱秘知識塞入腦中。順手的事,這是儀式師的自我修養。
伴隨著管風琴奏響的幻聽,絢爛虹彩的餘韻漸漸消失,燃燒者不知何時往另一邊去了,偏離了正中的陽光令這幕奇景逐漸褪去。一行人前往午之宮——一旁的小飯館大快朵頤。
“不在你家吃?”羅曼問道。
辛德哈特非常沒有王子風度地雙手握著刀叉,臉蛋下面是保護鬃毛的特質圍兜,除了沒有和幼崽一樣那手捶桌子之外,活脫脫就是一個等待出餐迫不及待的孩子:“真的很好吃!信我,午之宮裡食物......呃,非常健康,你們不會想吃的。”
雖說是小餐館,外觀上看是其貌不揚的教國主城區制式樣板建築,但是走進來就會發現內部空間大到有些異常。
雖然還是白天,但是大廳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火盆燃燒,將幾人面前的餐具映照地閃閃發光。長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布,金盞銀盃整齊羅列。老闆、服務員、廚師都是同一位羊獸人,身上的薩滿裝扮和這個包廂的典雅風格格格不入。整個餐館也就只有一個桌子,那是長到足以坐下幾十人的超長桌,幾個隔板分割出一個個“包廂”,五人一災厄坐在一起。
博德惡狠狠地盯著斐柯,說道:“斐柯只要吃飼料就好了。”
羅曼:“啊?”
辛德哈特:“唔,如果你是心疼錢,其實完全沒必要,焰心比有翼者們還要富裕得多。你絕對想不到我給你準備的金庫裡塞了多少東西......”獅子說著,慢條斯理地給鬆軟的白麵包抹上黑珍珠般的魚子醬,再放入口中。
雖說入鄉隨俗,但是全是自己人也就不拘小節了。本來一道道上的菜品一起上了,鋪滿了桌面。
“約瑟夫先生的手藝還是那麼棒!”
薩滿模樣的獸人撓了撓自己的角,微笑道:“殿下,您也就吃過兩次,怎麼就記得這麼牢?”
辛德哈特吞下嘴裡的食物,有些悵然:“一次是我哥哥帶我溜出來吃的,我太小,那個時候還有些發燒,胃口也很差。哥哥本來是要振作一下我的食慾,結果基本上是我看著我哥吃。一桌子的好菜,想吃但是吃不下,太難受了;第二次......我偷偷溜出午之宮來,結果沒記住店的位置,被急壞了的侍衛呼喚使徒把我抓了回去,我才意識到自己給別人製造了多大的麻煩......”
“但是父王沒有責罰我。”
辛德哈特一邊接過博德咬了幾口的麵包——狗太貪心導致切了太大一塊,將珍惜的海淵魚子醬當成蘸料用——一邊略帶感傷地回憶著。
“反而帶我來吃了一頓。雖然我並非銘記道途,但是您的手藝我會一輩子記住吧?那個時候父親的身體還很好,之後......他再也沒有離開午之宮了。我一直想和父親們、哥哥一起吃一頓,但是很難有機會了吧。”
博德從狼吞虎嚥裡抬起頭,梗著脖子強行將嘴裡的雀腿肉、餡餅、布丁吞下去,然後認真地說道:“為什麼沒有機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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