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柯知道自己的主要模仿物件們都在哪裡久居,所以他完全不著急。如今的斐柯也是有第三能級水平的,而且隨著可供模仿物件的能級提高,他得證使徒之位也是輕輕鬆鬆。
倒不是說作為【偽人社會】的被閹割版,斐柯有多麼明確清晰的道途傾向,而是他真的什麼都可以模仿。
博德的附肢,斐柯用身體的一部分也可以模仿,大概就是變成觸手怪吧,只是視覺效果看和博德非常類似,因為“毛”上面額外長出來的附肢是透明的,就連外形他也能模仿地非常到位;羅曼編輯事相的能力很難學,斐柯只能“照搬”自己見過的畫面,然後原封不動地捏造出來,結果一樣,過程全錯;辛德哈特的奉獻之淨火......這個......他會“裝模做樣”地拜請神力,自顧自地將身體的一部分變得可燃,然後傾入傷者的傷口,捏造出傷者殘缺的肌體,順帶補充一下對方流失的血液......
如果他認為自己的表現符合普通人對道途力量的運用,他自己會假裝能夠御使對應的超凡技藝,不需要柱神和道途本身的承認。他作為【偽人社會】,是真正的贗品領域大神,形式主義概念神,下限是採取肉搏戰術的博德,上限是充分準備的大儀式師博德。
但是最強宿舍的幾人對於斐柯的超級力量只是有所猜測,並不全都知曉。
他們也沒問,不是嗎?
現在的斐柯漫步在滿天飄揚的黑色雪花裡,久違地展現出修成不久的“本相”,博德的主體、格瑞斯的氣質、辛德哈特的毛色、拉貝林的偽裝用憨厚表情和羅曼的儀態眼神,作為一隻嶄新出廠的“金紅皮金毛”,眨巴著有點瘮人的眼睛,左顧右盼。
可惜,這裡是超凡多如狗、使徒遍地走的教國,斐柯來得有點早。基本上有點實力的都一眼看出斐柯的神秘學本質,所以一個個都將真實實力隱藏起來了,斐柯逛了半天也只積累了一堆全新獸人外貌作為皮膚素材。
畢竟是日照區,還是有好心人搭話的,因為斐柯這個形態還是個少年,是很難不被懷疑和家人走散的年紀。看似絨毛的毛髮末端都是蝸牛風格的小眼睛,成千上萬的小眼睛讓斐柯沒有視野死角,但根據監護人們的《偽人修煉手冊》,他和“普通人”一樣很遲鈍地“察覺”對方。
那人對這隻禮貌、不多話(還沒學會用聲帶說話)、乖巧老實的孩子很有好感,見他不需要幫助,遞給他一份給遊客的小冊子就離開了。斐柯就這麼順著街道往教國日照區的打卡點走去,沿途被塞了不少零食、小紀念品、還有布料——斐柯只“長出了”一條浴巾圍著下半身,這是學辛德哈特的,這獅子在家裡越來越不好好穿衣服。
首先自然是午之宮!
【偽人社會】的獨苗和【焰心之眼】對視。
後者在黑雪裡提不起勁,連轉動巡視的動力都欠奉的樣子,但還是在看見斐柯的第一時間就打起精神,惡狠狠地瞪著斐柯。
半晌,斐柯沒什麼反應。大眼珠也有些倦怠了,眨巴眨巴望向別處。
斐柯身軀蠕動,變做辛德哈特的模樣,穿過了包圍整座聖山的封鎖,快速向午之宮跑去。
火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發現沒什麼人在意它的小小失誤,於是乎重新打起盹。
午之宮非常安靜,這座宮殿群暫時遣散了所有無關人等。斐柯的腳步落在白與金交織的超長地毯上,沒有一絲聲響。這條長廊彷彿沒有盡頭,高聳得讓人脖頸發酸。空氣裡是一種奇特的氣味,重新打磨的石料沒有完全脫離土壤的嶄新感,透過乾淨地過分的空氣,滲透出讓人聯想到金屬與臭氧的味道。
斐柯進入時剛過正午,變異的陽光經過那些巨大得驚人的落地玻璃窗過濾,被過濾了令人變異的效果,被還原為純粹而磅礴的光,潑灑進來,將一切都浸染得清晰、冷靜,就連立柱的陰影也顯得刺目起來。牆壁和立柱的用料開採自【山巒座】飛昇後多餘的軀體,光滑到可以映照出人影,表面似乎有極細微的銀色光點。
偽人以辛德哈特的模樣在此間行走,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右側立柱上的浮雕吸引。
那是翼獅,每一根柱子上都有一頭,姿態各異,卻同樣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它們的肌肉線條被工匠雕刻得淋漓盡致,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辨。獅瞳以精金鑲嵌,無論斐柯從哪個角度走過,都感覺它們在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個“陌生來客”。這種被凝視的感覺,本應該讓這空曠寂靜的長廊更添了幾分無形的壓力,但是斐柯......
正常人不會覺得翼獅雕塑和趴著的活獅子們一樣盯著自己吧,所以他裝作毫不在意。
翼獅們打量著這個膽大包天的災厄,日冕們和斐柯比誰先繃不住的競賽,註定是前者落敗了。
抬頭望去,穹頂高遠得如同天空本身。上面繪著巨大的壁畫,描繪著第二拂曉自謝肉祭的淋漓鮮血中升起的莊嚴場景。燃燒者的面容模糊卻能看出有悖於教義裡“無憐憫之神”描述的悲憫,色調是有悖於的傳統教義的暗金,與下方這片過於明亮和簡潔的空間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博德在此諒必能解讀出許多隱秘知識,但是斐柯就和普通獸人一樣露出了驚歎敬畏的神色——他的內心也確實有些畏懼,比如,出於災厄本能,他沒有試圖模仿燃燒者的面容。
頂著辛德哈特的外貌雖然可以詐騙【焰心之眼】,但在午之宮用這位王子的外貌,終究還是有些影響的。
源於形態本身的吸引讓斐柯在長廊裡不斷拐彎,漸漸地,途經的立柱和廳堂越來越多地點綴有花卉,爬山虎風格的紙條在無瑕的午之宮攀緣,讓這座宮殿在低調高調雜糅的奢華威嚴裡,透出一點生活的氣息。
斐柯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辛德哈特的寢室。
這裡和博德經歷的夢境已有很多不同,不知是誰有對這個房間進行定期的打掃整理,斐柯徑直走向巨大的鏡子,打量著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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