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像有一雙溫和有力的大手拂過,拉貝林的影子傳遞來支離破碎、斷斷續續的思緒。
【沒關係,你在,所以沒關係。】
【這些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當你握著我的手的時候,這一切,甚至讓我感到幸福。】
交疊的影子最深處,似乎有一縷不一樣的思緒,迴避了和暹羅貓的進一步交流,躲藏到長角牛心靈的更深處去了。
於是兩人重新迴歸了平靜。
博德其實意識非常活躍,在透過【利刃迴廊】之後,突兀轉換的即將衰老致死的痛苦,對現在的金毛尋回犬而言,只能說是具有獨特風味,且刺激性很強的另一種調料罷了。他享受著辛德哈特的撫摸、擦洗與翻來覆去為了防止褥瘡進行的按摩的同時,一直在試著運用附肢搞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強烈的刺激讓自己脫離現在的狀態。
博德具有的【不息之心】被這副衰朽的軀體壓制了,但是如果有外力給予一定的刺激,讓他的心跳加速呢?
“咔吧”
那是鏡子碎裂的聲響。
被粉碎的劇痛傳遞到全身上下,飛速跳動的心臟裹挾著柱神的賜福,開始嘗試修正這具“不適配”的軀體。
接著,博德的意識就被“彈飛”到一個類似之前回廊的地方。他身旁的拉貝林也坐起來,兩人面面相覷。他們的正前方,就像是隔著單向玻璃一樣,可以看到病房裡的一獅一貓還在有條不紊地照顧兩位“老人”。
“我不知道咱們能交流多久但是我現在把我的推測和你說一下。”博德語速飛快,對著拉貝林說著。
“我們也不是很怕死,我也不怕痛,辛德哈特其實不怕黑,格瑞斯更不怕什麼暗器,或許我們害怕被背叛但是隻有我面對了背叛的選擇,所以,我懷疑這是......”
“......這是那隻惡魔的恐懼。你說的沒錯,不過可以慢點,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惡魔已經沒什麼能操作的餘地了,我們就要完成淨化了。”拉貝林的語氣與往常有些不同,似乎更加自信了?
博德略微思索,點了點頭。“我經歷了三重考驗,辛德哈特與格瑞斯各自經歷了一重,你應該只經歷了一重,合計為6,也就是‘命運’這一概念中,柱神紡車掌握的極致之數,惡魔應該已經沒有直接出手的機會了。”博德猛地轉頭,盯著這位“拉貝林”,他的雙角是完整的。“你怎麼知道這是惡魔的恐懼的?”
“躺床上這段時間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啊。”牛獸人聳了聳肩。“你很在意這隻變完整的角嗎?這也很正常吧,畢竟我們現在是意識體嘛。”
“所以把你們都幹掉,我就可以有兩具身體了。”陰冷邪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博德起身,做好了戰鬥準備。而拉貝林頭也沒回,嘲笑道:“你還能怎樣?你的所有把戲都已經宣告失敗了。”
回想起這個疑似惡魔本體的黑霧一路設計的關卡,博德覺得它其實非常沒品,也沒什麼藝術細胞。先是針對看起來最弱的博德,給他佈置了最多的考驗,然後硬是把其他三人透過種種方式拖住,再開幾個單方面的直播考驗人心......他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大大低估了博德和拉貝林,導致它如今陷入了最為被動的境地。
形似一團黑霧的惡魔宣告:“我還能引爆之前刻下的大罪烙印,只要你們中任何一個陷入瘋狂或者迷失,我都可以藉助你們的軀殼返回醒時世界!”
黑霧翻騰著,沉重粘稠的惡意不加掩飾地隨著他的咆哮釋放而出:“盛放吧,【暴怒】,【色慾】,【懶惰】還有【貪婪】!”
什麼都沒發生,博德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到他身上,然後光溜溜地劃開了,那團黑霧大吼“色慾”的時候他倒是有點感覺,但是也就那樣,總不見得是他本人慾望太旺盛壓過了大罪烙印吧......估計是施法失敗了?
“拉貝林”指了指一個方向:“博德,向那個方向跑,很快就能離開了。”
“那你呢?”
“......剩下的交給我。”
“好。”博德知道拉貝林不是那種會誇下海口自願斷後然後光榮犧牲的那類人,考慮到他可能有一些隱藏底牌,於是博德頭也不回地跑了。
“怎麼會,我的烙印,我的烙印,我的烙印怎麼會......”黑影陷入了迷茫,他感覺至少有一個烙印被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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