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才那一幕看著很嚇人,但是實際上博德自我感覺還好。他的確是透過那個冠冕(他稱呼其為冠冕,辛德哈特認為這就是個頭箍)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可是在摘下冠冕後遺忘地一乾二淨。或許未來再次接觸相似的事物會給他一種“既視感”吧,就目前來看,問題不大。
他們二人以及周圍的探索部工作人員全部將這個小小意外拋之於腦後。
現在輪到獅子來解釋自己的變化。和總管聊聊天之後就變成第四能級了?還有這種好事?
崇高形貌好像在生悶氣,於是博德只能讓辛德哈特自己來解釋。
“金銀島的時候你應該也見過吧?”辛德哈特撲扇著身後的大翅膀,引得博德一陣陣尖叫。“和那個時候類似,此羽翼是燃燒者至耀至聖至高之證,完全展開比渡鴉還英武,還要聖潔,因為三眼渡鴉乃是【有翼者】,而燃燒者則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嗯嗯,帥啊......”博德上摸摸下摸摸,從翅膀根部和脊背的連線處一直捋到翅尖的羽毛末端,無師自通地手法惹得辛德哈特微微顫抖。
“欸,癢......”
其實辛德哈特整體看上去和之前最大的差別只有兩處。
其一便是翅膀,那是一對極大的純白羽翼,可以把獅子本就壯碩高挑的身子外加身前的博德都包裹在內,還有多餘的空間。
其二則是胸口處的奇怪裝置。因為翅膀太大以至於尚未準備好合身的衣物,有大翅膀的有翼者又往往沒他這麼壯,所以他現在赤著上身,露出胸口。而那個深邃的溝壑處,卻有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內側看不到血肉,只有火光在躍動。細小的裂紋往外蔓延,遍佈胸口,不過似乎不影響行動——至少博德搓搓搓的時候手感還是軟硬兼備恰到好處的。
大洞之中懸浮著一個拳頭大的純黑錶盤,指標停在十一點整。
神血後裔的崇高形貌往往會有點柱神特徵,但是這個錶盤的象徵意味有點過於濃厚了。
博德在辛德哈特的默許下戳了戳那個錶盤,可以戳得動,只是越往外阻力越大。
“應該沒問題。”辛德哈特顯得很放鬆,甚至有點自豪,“十二點即是【正午】,錶盤停在十二點的時候應該就是我突破第五能級,準備飛昇的時候了。況且,這是模擬賽,這麼好的嘗試機會可不容錯過。”
“問題是,你怎麼做到的?太隨便了吧。”
“唔,這就是我前來找你的原因了。”
因為天地相抵,醒時世界的眾生距離星界和夢界都更近了。
合服之前,不止一位參賽者嘗試在夢界晉升,但是做到登神的也只有天時地利人和具備的拉貝林·米諾陶諾斯一人。柱被建立,於是世界垮塌的程序被打斷,幾乎被碾成絮狀的相位得以喘息,本能地重新匯聚成道途殘片。
但這無法治癒世界受到的傷害,一根柱是不夠的。房屋整體的高度切實減少了。晉升變得空前容易的另一個意思就是,世界框架變得空前脆弱。
“而‘我們’受到的影響又最大。”辛德哈特解釋道。神血在推動甚至逼迫承載者更進一步,去履行職責。
博德皺起眉頭:“那也很奇怪,我看存續道途的總管看著沒問題啊......”聲音漸漸低沉。
原因不言自明。
如今的活物,乃至世界,對【存續】的慾望並不大。他們渴望一場體面的葬禮,一個恰當的結局,一位赴約的終焉。
故事走到尾聲了,劇情跌宕起伏都已經結束了,殘繭與嬗變本身都消亡了,難道還有轉折嗎?角色已經累了,也是時候落下最後幾筆了。
比起其它,他們更渴望“太陽”。哪怕只是一瞬間,一剎那,世界也希望再一次見見那拂曉的輝煌光芒。如此,萬物都能安詳地閉上眼睛,在光的照耀下,在溫暖的懷抱裡。
辛德哈特微微彎腰,摟住博德,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就像是博德喜歡做的那樣,耳鬢廝磨。
“我們還有時間。”
“辛苦了。”博德回以擁抱。辛德哈特的呼吸停了一瞬,隨後呵呵笑著將博德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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