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在一起的人們如同潮水,撲滅了愚昧、野性、迷信之神明。潮水退去後,巴別塔也殘破不堪了。渡鴉以殘破的塔身為筆,以赴死的凡人的骨血為墨,篡改了那位神明的門扉。
“此後,此門名為【全知之門】,彼門名為【代價之門】。以此,銘刻生靈的終極願景,並銘記走到這一步時,英雄和先驅們付出的犧牲。”
羅曼覺得守墓人的話裡有些許違和,比如說,他的表述。“銘記”?遺忘之莫羅佐,也會容許不被遺忘的事物留存嗎?
辛德哈特想得更直接:“這麼看來,三眼渡鴉非但不是那種很精明的型別,反而應該很有血性和氣概啊。那是什麼導致了他龜縮於此,不問世事呢?”
博德點點頭。脫離現實、超越人智太遠的智慧對現世沒有任何用處,空想的花園裡結不出可供飽腹的果實。
“哈!”守墓人這聲笑裡,滿是悲哀。
隨後他們便見到了。
在這緩緩流動,趨於停滯的文字星海之下。
在這故紙堆搭建而成的鳥巢之中。
在被萬千迷宮般的、高聳入雲的書架包圍之中。
在這薈萃了此世最精粹的知識、最聰慧的頭腦的大圖書館中央。
在那枯萎凋零的青蓮御座上。
有著一隻飛禽的骸骨。
他的頭骨上有三個眼洞。
渡鴉已死,甚至還要早於其他所有敗於蠕蟲的神明。
或許,他身為衍相的神明,早就推算到了末日。只是他還是不夠強大。智慧領域是被分潤最多的領域,瓦羅瑞亞所有獸人能夠開啟靈智,都要承渡鴉的情。
不願意收回智慧之光的三眼渡鴉,哪怕燃盡了神軀神魂,也無法在此世的知識裡,找到針對末日的解法。
而他的使徒們......
那些盤旋雲集的文字之海就在頭頂,閃耀著亮度不亞於神明本體的輝光。
他們選擇守護這個秘密,組成大圖書館的叢集意識,模擬渡鴉還在的樣子,對祈禱者則給予“三眼渡鴉風格”的回覆......
他們選擇留待一絲希望,期待後人的智慧。
良久,守墓人打破了寂靜:“博德,你要把這個骸骨搬走嗎?”
“......不。”博德搖搖頭。“我不會自認為比渡鴉的使徒還聰明,但是我得取個信物。”
方便給智慧道途的參賽者和衍相有知者畫餅。(這句話他沒說出來。)
取走一片殘留著藍色熒光的羽毛後,他們穿過【代價之門】,前往紡車司掌的六岔路口。
那片羽毛墜落、上浮到世界表皮另一側,飛到辦公室裡的叢集心智眼前,讓獅子打了個噴嚏。賽博獅子也會打賽博噴嚏?他覺得自己中病毒了,準備消滅這片羽毛。
然後叢集心智不說話了,因為那片羽毛的熒光變成了一隻迷你渡鴉。
他們五隻眼睛,交流了百來個眼神,隨後叢集心智繼續辦公,並沒有彙報給點燈人,而三眼渡鴉ni以人們的思維為停靠的枝椏,一路往悶聲搞基建、踏實種大田的長生天朝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