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博德、辛德哈特和羅曼而言都不算陌生的一幕,和學院大賽中的幻覺類似。
一顆尾焰深紅的大星逆行而上,即將擊穿天幕而去。
整個世界出現了一幕奇景,一個半透明的圖層被剝離,以之前存放在羅曼那裡的“被編輯前的現實”為原稿,“被刪除的現實”正在隨著那顆飛離的深紅大星,被抽離。
於是末日好像突然就要結束了!
貧瘠的大地變得肥沃,慘淡的原野恢復生機,好一番草木生髮、萬物蓬勃的景象。
苦暗死寂的永恆冬日過去了,瓦羅瑞亞,開春了。
就連已經絕跡的動植物都被小心安放到了合適的位置,太陽開始運轉,灰色的大日收斂了不祥的火焰,悄悄退到天幕和地平線間的某個合適的位置,就像拂曉降至。
雲層翻湧,帶來激發活力的水汽,雷鳴不再是毀滅的天災,而是滋潤萬物的暴雨將要落下的前奏。
這一切並非沒有代價。
繭、黯,一部分衍、引和杯,以及夜之相位的有知者們,潸然淚下。這些其它人認為“虛頭八腦”“不切實際”“故弄玄虛”的相位,關於嬗變、隱秘、智慧、維繫、慾望和遺忘的力量,一直以來也在兢兢業業塑造瓦羅瑞亞,而現在,他們正在汲取所有的汙染。伴隨著偉大者的自我放逐,一併被放逐的還有瓦羅瑞亞積攢至今的、導向終焉的種種可能。
全新的瓦羅瑞亞,欣欣向榮的新世界裡,超凡力量將會更傾向於“唯物”。或許,秘史深處,考古學家們還會挖掘到,關於往世那些瑰麗、夢幻、奇詭的種種力量所殘餘的蛛絲馬跡。
逆行的流星前方,靠近瓦羅瑞亞的邊界處,同樣靠近漫宿的“穹頂”所在,浮現出一扇門。此門是【遺忘之門】,彼門是【銘記之門】。
悖論具有力量,締造悖論需要力量。
靠著永燃不休的愛換取而來的無限力,足以讓裂分之狼靠著挽救瓦羅瑞亞的大功業,達成同時穿越兩扇門扉的悖論。
在超越一切後,他允諾,他將永不復返,杜絕終焉復甦的一切可能,帶著這些汙穢褻瀆之要素,在永恆孤獨裡遊蕩......
“你哪都不準去。”
密特拉呆呆地看著那顆星辰,捏緊了袖口藏著的,前不久剛完成的,蘊含無限力的,準備了很久的,尚未贈出的禮物。
“你哪都不準去。”
伴隨他嘴角抽動,似哭似笑的表情浮現,金毛犬獸人的身上,漸漸流露出一股癲狂的氣質。他一直藏得很好,但是熟知點燈人的人們,都會明白他的本質。
“你哪都不準去。”
點燈人勾勾手指,已經偷偷溜到極遠處的博德,便“嗖”地一聲連湯帶水地飛了過來。說是連湯帶水,因為羅曼在博德剛起飛就抱住了博德的腰,辛德哈特又抱住了他們倆,但是哪怕是十幾米高的辛德哈特也被不可抗力拖動。
點燈人強於心相,故而長生久視,其血尊貴,不容拒絕。凡有血氣的,如何讓自己的肉身不背叛主人呢?
抬手間,兩個倒黴男友就像是湯圓皮,博德如同豆沙餡一樣被攥了出來,他被擠得七葷八素,然後就感到從背後襲來的一個暖和、香甜、舒適到讓人頭暈目眩的擁抱。
點燈人強於心相,故而慾壑難填,其魅力非常,不容拒絕。凡有慾望的,如何讓自己的心智免於意亂情迷呢?
不過好歹博德已經不是純潔之身了,所以還存有一分理智。
“博德,別回頭,我是密特拉。”
“......撲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