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赫利昂迅速在斷臂的影響下找回了身體平衡,然而他也只來得及以左臂臂鎧抗下巨錘,隨著左臂在巨響中彎出一個恐怖的弧度;他藉助這巨大的力道調轉身體,狂怒者揮舞的巨斧錯過了他的頭顱,從肩膀往下劈開了他大半個身子,辛古諾爾卻不得不替辛德哈特接下飛來的大部分箭矢;泰里昂依舊射出了致命的一箭,辛赫利昂的右眼爆碎出一團血汙;科利自下而上的後蹬腿令淬毒的利刃幾乎將辛赫利昂斬首。
結束了。
軍團長們這麼想到。
但是居高臨下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辛德哈特,卻看見維利維特猛然抬頭,七竅流血的他神色大變,不顧強烈的不適張口想要喊出什麼。
辛德哈特也注意到了那個被圍在中央的身影身上出現的異常。
辛赫利昂·焰心,在多位軍團長以武器施加的強力壓制下,緩緩站起。他低垂著頭顱,眼眶、斷臂、身軀的巨大裂口似乎因為無力止血而開始流出夾雜金色星點的血液。
但是血似乎流盡了,或者說,夾雜金色星點的血液流盡了。
傷口是門扉,其後還有著別的東西。
“可以,很好!你們贏了吶。”
他苦笑著。
“果然還是託大了,想著毫髮無傷地以一人戰勝整個軍團什麼的,還是太誇張了。不愧是我!選撿軍團長的時候真是獨具慧眼!我都有點不想承認自己輸了,畢竟,我很久沒有正兒八經戰鬥啦......就連我的儀式師閣下都沒在身邊呢......但我不會說你們勝之不武。勝利就是勝利,你們勝了!漂漂亮亮地得勝了!”
完好的眼睛微微合上眼皮,擁有獅子獸親的獸人們,耷拉眼皮的時候總是顯得比較“命苦”的樣子,辛赫利昂就擺著這麼一副略顯滑稽的表情站著;他的腦袋,則是因為肩膀到胯部的巨大裂口,以及喉嚨處幾乎造成斬首的傷勢,而往一邊歪斜,整個人顯得愁悶又無奈。
“唯一的問題是,你們把我的軀殼打得太碎了點......”
語氣空洞,沒有什麼情緒,在峽谷裡遊蕩蜿蜒,在聆聽者的顱骨內製造莫名其妙的回聲。
不知何時,辛赫利昂右眼眼眶裡,插入的箭矢被消融了。粘膩的、垂落卻不中斷的渾濁液體就這麼掛在獅子的面龐,順著面頰往下滴落,吊懸到胸口的位置。
喉嚨的傷口看著平平無奇,但是傷口周遭的血肉微微起伏,不像是因為呼吸而產生的起伏。
軀幹、右臂的創口同樣如此,似乎有著不明的粘性物質糊住了傷口,止住了鮮血。
又或者,只是金血流盡,於是這具身體更深處潛藏的、醞釀多時的某物,“溢了出來”。
因為骨折而扭曲的左手震開巨錘,隨後捏住砍入身軀的巨斧,辛古諾爾咬牙切齒地大吼一聲,卻像是掰手腕後勁不足一般,巨斧還是緩慢而堅定地被提起。
“......必須速戰速決了。”
辛赫利昂眨了眨完好的眼睛,彷彿回過神來,接著他嘟囔著,就這麼捏著巨斧拖拽著狂戰士辛古諾爾往自己掉落的右手走去。
“看什麼看?別這麼苦大仇深的樣子,拜託,我這是自己的力量,外加你狂化結束虛弱了。”辛赫利昂笑罵了一句,隨後巨斧另一頭的獅獸人似乎洩了氣,只是執拗地拽著巨斧斧柄,瞪著辛赫利昂,不過,他眼中的狂怒終於還是變成了憂傷,口中隨著愈發孱弱的呼吸噴出血沫。
辛赫利昂先是用骨折的手臂將辛古諾爾撂倒,然後用背部受了帕西羅爾巨錘的全力一擊,無視了胸口的炸裂而出的劇痛,他以左手從斷手中舉起闊劍,插入面前獅子的心臟,給了陷入虛弱的狂戰士一個體面的終結,然後他猛地甩出闊劍,斬下了背後帕西羅爾含淚的頭顱,看著對方無頭的身軀倒下,再慢慢將斷掉的右手接回右臂。
泰里昂與弓兵們一直在不斷射出箭矢,但是弓兵們的箭矢被辛赫利昂無視,而泰里昂的箭矢被躲避,或者說,被以非要害部位被貫穿為代價接下了。空出手來的辛赫利昂只是單手接住了一隻箭,甩了回去,那翱翔的雄鷹便頹然墜落。
“什麼嘛。”滾落到辛赫利昂身前的有翼者齜牙咧嘴道,“我還以為您會用您的劍終結我呢。”
“會的。”回答他還有巨劍劈下的勁風。
感受著宛如九天罡風般的狂烈鋒銳之氣,泰里昂閉上眼。
“真是......令人敬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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