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視線收回，博德蹲下身，向正在滾動的車輪形活物問道：“咱是不是走歪了？”
格瑞斯說道：“影子不會撒謊，他們沒有故意走歪，應該只是沒有參照物導致的。他們會感受到一種吸引力，如同落葉歸根般的吸引力。最多走一個弧線，浪費點時間。”
“我怎麼感覺時間很緊迫呢？”
“你前腳還說休假不影響這個世界的苟延殘喘。”
“但現在我的直覺告訴我分秒必爭。”
好吧，相信儀式師的直覺。
格瑞斯不用嗅探博德的影子都能感受到這隻金毛正憋著火。這個叫斯凱格蘭的世界讓博德很不開心。怎麼說呢，最強宿舍不是那種“聖母心”氾濫的團隊（對待異界，最無憐憫的是辛德哈特，不愧是焰心）。但是博德總是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無論影響來自人、景還是事。這是儀式師們羨慕的感知力，卻也讓他難受。
一隻雙翼都腐爛的鳥在地面哀嚎，明知道治不好，但博德做不到無動於衷。
“接下來跟我走。”
博德走到隊伍最前面。
“目的地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第二拂曉前的黑暗時代，樹骸都市和長生天朝是瓦羅瑞亞的“中心”，第二拂曉時期，北地和教國分別是物理學和神秘學的中心，或許金銀島和千樹之國會認為自己是經濟或科技藝術的中心。
但在斯凱格蘭......只有一箇中心了。像是在一個爛桃子上分辨不那麼爛的一塊果肉。
博德相信自己的靈性。自從摘除了恆我給予的【玩家框架】，整個斯凱格蘭都在引導他前去那裡。要麼是存在類似第一拂曉獅狼狗那樣的世界之子、時代主角，要麼，那裡就是僅存的文明“聚落”。
斐柯瞪著那雙瘮人的渾濁雙目溜達來溜達去，身體漸漸膨大，腰腹長出另外幾對肢體，背上一陣抽搐裡擠出一大灘液體，凝固後成為了一堆類似昆蟲的翅膀。
這只是【偽人】的一部分，斐柯早就不知道沿途擴散了多少子體了，現在，他應該是從遺蹟或者聚落裡讀取並模仿了什麼。至於沒有和博德彙報的原因，或許是價值實在不大。
轉變完成，一隻長著金毛狗頭的巨大飛蛾甩著肥胖而毛絨的腹部，撅起“屁股”低下頭，示意他們騎上去。
“......（真的好惡心......又醜又......萌？）”格瑞斯拔出匕首又用毅力塞了回去。他的面板上上，【侵蝕度】真真切切地漲了3%，然後跌落1%。......自己的適應力變得非常強呢......
六隻粗粗胖胖的昆蟲腳上，也有著軟乎乎的絨毛，可供抓握。金毛獸親們特有的毛髮，現在只有光澤和顏色還殘留。一行人爬上“狗頭蛾子”的背，斐柯甩著舌頭呼哧呼哧起飛。
這個巨大的醜東西飛得還蠻快的。
而且，斐柯兩米寬的金毛大狗頭，居然還有觸角，咦——惹——
起到一個韁繩的作用。
格瑞斯渾身發麻。
活物們非常興奮。
博德在思考。
“這個文明曾經馴化過這樣的坐騎，而且高度共生，令這個蛾子往協同進化的道路飛奔。嗯，真有意思。”
不多時，他們接近了一個在地面上的凸起。湊近看去，能看見酷似觸手實則是乾癟藤蔓的東西纏繞在這個“蓋子”上，不知道存在了多久，那蓋子依舊反射著金屬的光澤。“大地塵埃”覆蓋了三分之一，連帶著曾經是植物的殘餘一起。博德能感覺到地下還有更為宏偉的巨構，而一切都被深埋。或可理解為，大自然咀嚼併吞下了一部分文明，而沒有力量消化，於是這個人造建築就這麼卡在大地的咽喉，成為了一群生物苟延殘喘的庇護所。
狗頭蛾慢慢降落，翅膀的振動方式調整，噪音很大但是落地很溫柔，前文明把這種動物調教地很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