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深淵原漿內站起來的身影們，一點點褪去了體表的黑色。那些黑色凝聚成看上去就不太善良的斑紋，攀附在他們的體表。這些“森尼亞人”和卡齊密茲又有許多不同。黑色的紋路後的膚色底色，大致可以分成兩類。
深淺不一的褐色、褐色、棕色等，讓人聯想到大地，植被，毛皮；深淺不一的藍色、鐵灰、紅褐，讓人聯想到天空、金屬和沙礫。
姑且稱之為大地派和天空派吧。
剛剛從“夢”裡甦醒，這些嗣種內意識的殘片們卻沒有表現出和伊恩相仿的茫然，而是在睜眼看到彼此時，就立刻按照膚色分成了兩派。
仇恨，仇恨，仇恨，仇恨蓋過了茫然和困惑，仇恨壓倒了新生的喜悅，仇恨過於濃郁，在千年的淨化和抽取後依舊殘留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這個痕跡名為“後悔”。
一個褐色皮膚的森尼亞人，慢慢走上前，就這麼掐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藍皮膚森尼亞人的咽喉。
後者沒有反抗。
他們對視時的眼神中，蘊含的情感居然高度相似。
其餘人的呼吸都變得低沉，這顯得藍皮膚森尼亞人窒息時的抽噎變得更加明顯。直到他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雙眼逐漸上翻，涕淚橫流時，褐色皮膚的那人鬆開了手，跪倒在了他面前。
而其餘人沒有什麼動作，既沒有阻止他，也沒有避讓祂，沒有將他扶起，更沒有回禮。
“還有什麼意義呢......即使再度甦醒，還有什麼意義呢......”
不知道是誰在低語，伴隨著哽咽聲。
博德在汲取中級影響【絕望（極深）】，好的儀式師不會錯過任何採集素材的機會。在施施然採集完畢並化作一根金色毛髮粘在身上後，金毛大狗拍拍手，說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要自殺的趕緊，幫那麼多嗣種塑造森尼亞之軀可是很費錢費力的，感到太絕望太頹喪，那就現在自殺把名額讓出來。”
“你們不幹有的是森尼亞人幹。”
不知道是真的聽進去了，還是博德打斷了他們的思緒，那些有著黑色紋身的森尼亞人們紛紛看向博德。
“很好。”金毛大狗揹著手，繞著這個儀式基盤來回踱步，“首先，你們死了。感謝斯凱格蘭的特殊主題，你們死得不是很透，當然，復活得也不是很徹底。好好感謝來自我的恩情！並且努力幹活！”
他雙手一攤，那個寫著什麼生命意義、要不要活著的光幕懸浮著，博德一吹氣，光幕被掀開，疊加了密密麻麻幾十層契約模樣的東西。
“簽了約，就要好好幹活。總而言之，我給你們比較短暫的末日浪漫第二生，你們則連本帶利為我打工還債。”
有幾個腦子比較清醒的森尼亞人想說自己看見光幕之後沒別的選擇，隨後苦笑——還有比現在更差的選擇嗎？
“哦，你們還有報酬。根據你們的表現和成果，我以及我的夥伴，會變成來自天外的救贖主，或者來自天外的休止符”
什麼？
斯凱格蘭還有救嗎？
萬樹之父都已經......已經不在了......
但，隔了上千年還能復活他們，恐怕那位名為恩蘇的祭者也無法做到吧，難道說，真的還有奇蹟嗎？
森尼亞人們眼裡亮起一線微光。
“很強的演說能力。”卡齊密茲在一旁觀看，他不知為何隱去身形，看向那些“同胞”的眼裡，同樣有著仇恨，有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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