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饒之蠕蟲,是當時最強大的蠕蟲。
怎麼說呢,蠕蟲這種東西,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強弱之分。作為博德的父神,如月之恆我,自虛界去而復返的司辰,密特拉,深諳【蠕蟲學】的道理,並將這份強大無比、劇毒非常、沉重不堪的隱秘知識一點點教給了博德。
祂和燃燒者與墳塋不同,燃燒者毫無憐憫心地將辛德哈特丟進一個又一個試煉;墳塋滿懷憐憫心地......將羅曼丟進一個又一個試煉。祂們在需要磨礪自己的神血時真的毫不猶豫。而恆我,嗯......祂屬於是會鞭策孩子然後去校長室偷考卷答案的那種家長。
富厄泰爾,豐饒之蠕蟲,誕生於第一拂曉時期。輝光的恩澤遍佈整個寰宇,幾乎沒有世界會遭受資源短缺,文明的滅亡通常只是因為另一個文明的碾軋,或者因為浪費這份恩澤,或者因為內鬥。
富厄泰爾世界的滅亡,就是因為這份恩澤過於龐大了。
對於氣態星球裡的雲朵生物而言,他們天然會飛行,這點超過了不少瓦羅瑞亞的神話種(是的,神話種甚至是超凡境界裡不會飛的比例最大的種群)。這些雲朵們可以打雷下雨,用轟隆隆的聲音傳遞極其豐富的資訊。語氣、情感、多重含義,都在轟隆隆的聲響裡。這種得天獨厚的優勢讓他們迅速建立了非常發達的文明,最羞於啟齒的恐怕是“石器時代”居然很晚很晚才發展到。
原諒他們吧!對於雲朵而言,固體還是太難操作、製造了。氣體星星核心有固體,但是近距離開採對於雲朵而言要冒著變成液體永遠留在地表的生命危險。冰之類的製造溫差的固體更是劇毒、兇器。
而後他們躊躇滿志的向天空望去。
他們的世界就是個巨大的氣態星,所以他們發展科技。而這樣的世界,其壁壘應該是極端排外且牢固的。然而,還是那句話,他們的世界就是個巨大的氣態星,所以壁壘自然也很脆弱。他們搗鼓出了一個巨大的渣渣(用的是很珍貴的固體),在壁壘上炸出了一個洞。
剛湧向世界壁壘之外,就被輝光灑下的龐大恩澤席捲了。
魔素、瑪娜、以太、靈氣,隨便怎麼稱呼,總之,濃度和位格極高的能量,對這些相當唯物的富厄泰爾土著雲們,釀成了毀滅性的災害。天生的覺醒者、超凡者,飛速湧現,這對於習慣扎堆生活的雲朵而言不亞於鄰居——甚至是家裡的牆壁——突然爆炸。天賦較好的那些雲朵很絲滑地被洗禮成原始的元素,並且只是存在就會對同胞造成殺傷。
好在他們很文明。
叢集心智成為了蠻不錯的解決方案。先超凡帶動後超凡,強者在內,普通雲朵們在外,包裹整個氣態星球的大氣成為了一體。
球體半徑每增加一分,表面積就會巨幅變大,而表面積越大,沐浴的輝光恩澤就越多。膨脹的速度很快超過了雲朵叢集心智們繁衍、分裂的速度,而臃腫的意識從挽救文明的好主意變成了拖累文明的最後一根稻草。就連山巒大小的巨獸都會有反應變慢的弱點,何況是超越一般世界大小的巨大元素?
心智被稀釋了。
渾渾噩噩也沒什麼不好,輝光的恩澤擺在那裡。或許空蕩的區域對於普通文明而言有點不友好,但,對於富厄泰爾世界——現在是包含了誕生星球本身的富厄泰爾文明——這個雲氣元素聚合體,他們對於這份恩澤的利用效率比植物還要高不少。他們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乍一聽,其實問題不大。雲朵們自有一套獨特的觀念,睡得多,這沒什麼不好。
於是這一處寰宇出現了一種現象。
一種恩澤,一種賜福,有時候表現為高能雲氣,有時候表現為凝結後的沙礫,以有時候只是一陣風。許許多多的世界迎來了能級暴漲。本來第三能級能夠開宗立派了,現在一下子到處都是可以吸收的妙妙物質!第五能級也不在話下!瓦羅瑞亞限制自己的孩子們不要亂長,手段是【大功業】,但是更多世界並沒有。
部分成型的世界意識覺得大事不妙,這玩意兒算得上是“異物”,但文明不這麼認為,他們覺得這是機緣,天大的機緣。不乏有文明將“礙事”的世界意識滅掉的,界外的力量針對世界意識總是有特攻的。
如果這些文明完全消化了這份“賜福”,或許,就會無事發生。被滅的世界意識重新誕生後就會將這份異物也納入自己的領域,皆大歡喜。
很不巧。雲朵文明“醒”了。
他剛醒,思維還不是很清晰,他只是動了動。
以富厄泰爾文明的一部分作為能源的精密儀器瞬間報廢,用他們鑄造成的武器頃刻爆炸,肥沃的土壤上孽生無數以植被為原型的惡物,吸納他們作為超凡體系核心的生物......瞬間死去了。
甚至來不及產生沒有怨念,只有洪流般的迷茫和疊加京兆次的瞬間的痛苦。渾噩的雲朵叢集心智被這份因果直接碾碎。
就這樣,豐饒之蠕蟲誕生了。
祂強大到不可思議,但卻悲痛到不能自已。祂的前身,那個樸素老實的雲朵文明無法接受,自己在發展過程中,直到墮為蠕蟲前,甚至沒有傷害任何其它文明。祂要責怪誰?憎恨誰?組成祂的既有無意的加害者雲朵文明,也有遭受無妄之災的眾多被加害者文明。祂要恨自己嗎?憐憫自己嗎?還是憎恨......灑落恩澤的輝光?但沒有輝光他們甚至不會誕生。這不是很可笑嗎?被毀滅的世界和文明就無辜嗎?貪婪地全然接受一種沒弄清楚的高階資源有罪嗎?可文明的發展不就是這樣躍進的嗎?
整個悲劇就是個可悲的笑話。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現象。輝光灑落,只給予恩澤、賜福、力量、資源。但也“只”給予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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