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是幻象四起。這點在血杯懷抱的猩紅聯邦體現得尤其明顯。
“所以說,我婉拒了。”博德在吊床上嗦椰子汁。他效仿介殼種們的進食方式,沒有用吸管,而是採用傳統古法進食。然後,即使是在全部犬科獸人裡也是數一數二軟趴的嘴皮子把椰子汁弄得到處都是。
胖Bee姿態的斐柯並沒有模仿博德。他覺得博德蠢蠢的。偽蟲在脖子側邊長出一根軟管來當吸管。
羅曼的工作告一段落,辛德哈特和一眾介殼種的較量也落下帷幕,他們得到的資訊還沒有博德到處亂逛來得多。前者雖然直接參與【純粹容器】的製造,但是很顯然大公爵們隱瞞了相當多的資訊;後者,倒是確認了蟲群意識正有意識地鍛鍊和其它超凡者對抗的經驗,然而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資訊了。
蟲群意識附體的蜈蚣導遊並沒有對博德的拒絕有什麼特別反應,氣息奄奄地告辭,說之後會有其它同族來帶領博德遊覽赫利孔尼亞。
如果博德接受,那麼他將獲得直升第六能級的機會,同時蟲群的宏圖將完全對他展開,計劃成功,那麼博德可以直升第七能級。稱不上代價的代價,就是博德的獸親會轉化為某個介殼種。就連自我意識的能保留絕大部分,蟲群可以分配一個高能級的“閒職”來給博德玩兒。可是博德出於審美原因拒絕了。
“我婉拒啦,變成蟲蟲什麼的還是太古怪了。”
辛德哈特打趣道:“你應該會變成一條金黃的區區。”
“?!區區?!”
羅曼拿出手帕給博德擦嘴:“到時候你就可以大吃特吃,還不用擔心肥胖了。”
現在,唯有兩位見習騎士還在嘗試獲取情報,而博德三人重新回到了旅遊日常裡。
只是......感覺到有什麼事件在逼近,自己卻對此一知半解,這個感受確實不算美妙。
辛德哈特吭哧吭哧地搭好了第二個吊床,白狼很自然地將之佔為己有,獅子無奈地笑了笑,著手給自己搭第三個。
在猩紅聯邦,超凡之力被加強,超凡者卻被弱化。慾望......慾望,超凡者將有機會在這個溼熱豐饒的國度裡,重新體會凡人的喜樂、悲傷、歡愉和苦痛。對於身體的強化會被削減,超凡感官會部分鈍化、部分銳化......這讓博德三人重新體會到“凡人置身溼地雨林灘塗等地”時會體會的感受,對常人而言悶熱的溫度也會讓他們感到溫熱。
床上,這個變化尤其明顯。
他們這幾個第四能級甚至又開始出汗了!(也算是一種美味醃漬......)
拋開逼近的神秘事件不談,此番旅遊體驗真的很棒,他們都開始期待其它4個公爵領會有什麼新奇體驗和風物在等待了。
然而,作為精於【血】領域的大儀式師,博德很清楚,這是一種源自柱神的浸染,一種來自居屋的超大範圍“影響”。
在極北之地,諸多不合常理的暴風雪、死而復生的神秘靈獸、聚落之間違揹物理法則的距離分佈和冬幕節的共享空間,來自於“夢”,【墳塋】的夢。
而猩紅聯邦的種種不合理的夢幻之處,來自於“幻象”。並非是幻象主宰【殘繭】的影響,而是來自【滲血之杯】那永不滿足的渴慕。幻象的本質根植於慾望,即來自柱神和使徒,也來自醒時世界的生靈。他們共同塑造了猩紅聯邦的盛夏——幻象頻發的季節。
在猩紅聯邦的夏季,快感或者疼痛會變得尤其強烈,足以侵蝕現實世界的法則;情人之間會難以遏制地一遍遍訴說愛意,因為這會帶來甜蜜的口感甚至令人上癮;各地莫名其妙地會出現特殊的蛤蟆、蘑菇、植物,可以提取高度致幻物;超凡領域的入門與晉升的機會將七倍於往常;降誕儀式將變得輕而易舉,凡人也有大機率完成......
博德被椰子汁單殺,正在命令斐柯變成可以用來擦拭汙漬的抹布。羅曼拿著筆比劃著此間林木,然後在恰到好處的日照和暖意下變得昏昏欲睡。辛德哈特躺上自己的吊床沒多久,就躁動不安地翻來覆去,最後他一個鷂子翻身接著用貓科肉墊無聲落地,偷偷摸索到羅曼身邊,把腦袋伸進白狼的吊床......
察覺到動靜的羅曼睜開一隻眼,笑了笑,對著那個眼巴巴的獅子大腦袋,悄悄側過身。
這裡充滿頗為放鬆且安逸的氛圍,還有博德對猩紅聯邦果實汁液過強染色能力的差評,不一會兒,差評氾濫:“不帶我?不帶我?不帶我?!”
斐柯湊到正在擦嘴的辛德哈特身邊,學道:“不帶我?不——”
“小孩子一邊玩兒去。”
羅曼一哆嗦,揮揮手:“是啊,小孩子去找你介殼種叔叔玩兒去。”
就這樣,斐柯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加起來還沒我年紀零頭大”“在裝什麼”之類的話,飛到更遠處的林地間,開始啃樹幹上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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