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開始規劃路線咯。”蘭譜對著車後面坐著的遊客們說道，似乎在幾分鐘內就全然忘記了剛才在神秘聖職者手裡吃癟。
博德對此並不驚訝。
辛德哈特把自己臉塞進前後車廂的隔板視窗：“有什麼區別？”
“赫利孔尼亞的介殼種建築和介殼種文化，本質上都是一類。但是伊斯帕諾拉呢，不同的旅遊路線上，你的體驗會截然不同。”
車廂發出丹南的聲音：“簡單來說，伊斯帕諾拉領，是個極其純粹的【血】相追奉領，從輪值惡魔大公爵，到常任的【達席爾瓦】大公爵，都非常、非常‘血’。第一條旅遊路線主要在貴族居住和遊玩的區域活動，第二條路線主要在貴族與奴隸都常出沒的區域活動。”
狐狸青年的語氣有些沉鬱：“前者，以藝術、規矩、優雅和文明來粉飾自己的‘血’；後者，則更加直接，更加暴力而樸素。”、
藤蔓精對此做出總結：“無論如何，都是痛並快樂。”
“第二條。”
博德秒答。
獅子和狼斜眼看向金毛，金毛露出純良純潔純真的微笑。不過他們轉念一想，作為“血之大儀式師”，要在慾望領域更進一步，來猩紅聯邦就不能太“脫離群眾”。有他們兩個魔王護，沒有比現在更加安全而合適的體悟機會了。
“規劃是規劃......尤其在猩紅聯邦。和介殼種不同，別的大公爵面前，基本沒有商榷的餘地。具體還得看達席爾瓦公爵如何安排我們的行程。”蘭譜如是說道。
車輛駛入伊斯帕諾拉時，已是夜晚。皎潔的彎月在猩紅聯邦的天幕下被染上些許粉紅。一朵很可意的紅雲飄來，在車輛附近下起了雨，雨由邀請函模樣的紙片組成。當車裡的人人手一份後，其餘的邀請函化為無形。博德能感受到，手裡的紙張、其它的邀請函以及那朵雲，都是附肢。
達席爾瓦的附肢走的是標準的力大磚飛路線，顯露這一手的含義有兩個：首先，伊斯帕諾拉全境都是他附肢可觸及的範圍，如果這場雨是凝聚為別的形式的附肢，那麼會激起麻煩，算是小小的示威；其次，紙片雖小，但是做工精緻，上面鑲嵌有一塊無瑕賢者之石，可以入口即化不需要提純的那種——猩紅聯邦這麼富嗎？博德已經開始後悔沒有趁著人造邀請函雨多撈幾封了......大公爵您應該也不差這點錢吧？
羅曼皺著眉頭：“邀請函上要我們步行一段，然後大公爵安排人接我們。”
辛德哈特聳聳肩：“不挺好的？”
“但我們要途經奴隸們的生活區欸。”
伊斯帕諾拉沒有平民階級。凡人和入門級超凡者，全都是奴隸。人們成年後，預設歸屬這一代的【達席爾瓦】。而三代以內有第三能級，就能成為貴族。如果家族裡有一位第四能級，那麼爵位就可以世襲罔替。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棕熊大公爵會讓他們如同正常人一樣生活一生，在公爵交替時轉手給下一任大公爵。
但，猩紅聯邦，人心思變，人們慾壑難填。
所有較為安全或者收益較高的夢境副本全都有主，你當然可以試著嗑藥入夢碰碰運氣，但生死不論。想進？那麼就付出代價吧。凡人能付出的最高的價值就是“自己的所有權”。
在金銀島，萬物皆可交易，你甚至可以在渡鴉眼皮子底下孵出原初大罪烙印的適格惡魔。
在猩紅聯邦的伊斯帕諾拉，只要有“身份”，就能勝過別人一輩子的努力，成為一個“好貴族”的何種性質的奴隸，是每個伊斯帕諾拉人需要鑽研一生的學問。
都是賣身，賣給誰？怎麼賣？
有些貴族很快自己都難以保住爵位了，當然他們回饋的價值和待遇也會更誘人；有些奴隸自己的潛力就很出色，是不是要考慮在他尚未晉升時交好他和他的主人？
交出那些身體部件的所有權？還是全部奉上？自己的尊嚴和人格呢？自己的靈魂呢？說到靈魂，惡魔大公爵那邊也不是不能考慮......畢竟這裡是伊斯帕諾拉，當惡魔的奴隸不丟人。
要不要為自己虛無縹緲的晉升可能簽下永久的契約？還是約好自己成為貴族後不再是附庸？
自己的孩子......呢？降誕儀式蛋的“價值”可是非常之高啊......
聽起來就非常有智慧道途的風格，但，金銀島的交易受到三眼渡鴉的直接監管和保護。而在猩紅聯邦，交易迴歸到更本質的那個概念：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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