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貝林和格瑞斯進入地底後,原本正常向斜下方而去,沿途談情說愛、幹掉一些不長眼的深淵泥巴史萊姆、和其他四色巨龍神話種視訊會議秀恩愛......
大概是在【海饗儀式】開始的瞬間,他們陷入了一場極其逼真的幻境。
頭頂的岩層土石被替換為一片綺麗璀璨的星空,輝光之“太陽”、月之神話種“月亮”高懸,同時夜幕並非夜幕,亦並非白晝,而是諸多色彩交織爭奪著,點綴燦爛的繁星。那是無夜晚亦無黎明的第一拂曉,是瓦羅瑞亞最初的天空。
當然,是仿造品。
星辰實乃諸多巨大寶石。
除了天平教會,大概只有坐擁整個地底的惡魔之王有這般財力。
這一切,只為了一人,名字失落在黑暗時代的祭祀,密特拉的好友,引導深淵如同男人一樣扛起責任並邁上登神功業的神侍,將陰影概念和心靈、潛意識概念深度融合的儀式師。一隻奶牛貓獸人。
隨著他的“死”,這片仿造天空在深淵狂躁裡悉數暗淡隕滅。然後,最初的深淵追趕自己的愛人“離去”,砍下自己的頭顱。深淵的殘軀升得更高,而被砍下的自我作為惡魔之王·傲慢之角誕生。
“......真美啊。”
格瑞斯不擅長修辭,但即便是終寒在此也難以描述這失落的奇觀。
那些寶石星辰間流轉的光暈和神秘的軌跡,全都由當時神智不清的深淵自己一個個鑲嵌於穹頂。為了在地底陪伴祂的愛人不至於過度思念地表的星空,祂傾注了多少心血呢?這片假天空下發生了多少雋永而浪漫的故事?最後又見證了怎樣的悽美結局?
“我記得這兒先前並非如此。”
紅龍姿態的拉貝林·米諾陶諾斯坐在暹羅貓身邊,一起仰頭。他感覺到肩胛處有什麼輕輕壓了上來,是格瑞斯毛茸茸的腦袋。
龍也陷入了懷念,他原本幾乎記不清這些回憶了,過去的自己吝嗇到一點點關於奶牛貓的記憶都不願意和未來的自己分享。這片星空喚醒了一些回憶。
“這個奇觀還在的時候,其實沒有這麼好看。我想,這是因為幻覺裡,回憶被美化的緣故。”
“你有些缺乏情趣咯。”
“哈哈哈......”紅龍的笑聲停住了,他聽出身邊人的語氣帶著些微妙的情緒。龍眨眨眼,低頭,看著倒映燦爛星辰之光的格瑞斯的瞳孔。“我會給你造一個更恢弘的奇觀。”
格瑞斯笑了笑:“別像是那個教國陰影裡無何有之鄉的貓貓雕塑就行,我決不承認那個稜角分明的雕塑是我。”
過了很久,他們起身離開。
原地留下了一個黑霧蒸騰的魁梧無頭身影,與一隻依偎在無頭身影懷裡的奶牛貓。
這個幻境的素材並不是來自貓和神話種任何一方的回憶,而是屬於......滲血之杯的回憶。本來,還沒到展示這幻景的最好時機,但是祂沒有時間了。
博德和格瑞斯都掌握了超凡技藝【分離與彌合】,和金毛出於“破鏡重圓、悲劇不再”的願望不同,格瑞斯原本是不會領悟這個技藝的,他沒有那麼強的對應慾望。決絕地、不可逆地切斷,直到再也無法彌合......
暹羅貓原本以為這是惡魔之王潛移默化的引導,或許他希望祭司給自己切肉的時候切得更加乾脆利落?又或者,龍和牛需要與彼此切割,成就兩個獨立自我?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這份玄之又玄的引導,一部分來自滲血之杯,一部分,來自“前世”。
“既然已經重來,那麼就不要回首過去了。”
在幻景最後的餘韻裡,好像有聲音在貓的耳邊說道。
【海饗儀式】結束,幻境溶解沉降,慢慢降入更深的地底,它會一路沉入夢界,形成一個只有格瑞斯與拉貝林·米諾陶諾斯才能進入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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