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赤野大人不必驚怒,既然兩位都不願意為朕出手,那就先這樣吧。”皇帝沉悶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個人都聽得出來,他語氣之中的憤怒之意。畢竟,他可是花了重金的。可是,禁海龍王與赤野二人絲毫不以為意,後者,身上的氣息一收,兩人齊齊一甩袍袖,轉身,揚長而去。
薛豹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心中也嘖嘖稱奇,看來,皇帝此刻定然憤怒到了極點,自己要不要先回去,以免撞在槍口上?
他猶豫了半晌,轉身剛要走,哪知,御書房裡,皇帝眼尖看到了他的身影,不由看了他一眼,薛豹正轉身呢,皇帝便出聲叫住了他:“薛愛卿,可是有什麼要緊事?”現在,皇帝很擔心,安京城中的安危,他知道,北川王如果知道了當年的事,絕不會心慈手軟,他可是坑殺了四十五萬北離軍民,準確地主,是活埋了他們,因為,大部分只是被弄暈了,四十五萬人啊,他也不想,可是,北離人太強悍了,他們也霸道了,也太不服管教了,所以,他們只能死。而且,要死的悄無聲息。
想到這兒,皇帝長長撥出一口氣,薛豹一聽身後是皇帝的聲音,趕緊一躬身走了進來:“陛下,微臣有要事稟報。”他想了想,還是說了算了,否則,一旦被其他人傳入皇帝的耳中,自己就得落下一個知情不報的嫌疑。
“說。”皇帝一聽,心又懸了起來,他知道,安京已經千瘡百孔了,當年的從龍六大臣死了四人,現在,支援他的人不多了,這薛豹還算忠誠,而且,比之聶嘯天亦不差,所以,接下來,他準備重用薛豹。當然,重用歸重用,該懷疑的還是要懷疑。
“陛下,微臣派人盯著安京城內外,外城的探子有訊息回來稱,城外發現一支人馬,約有數萬,他們身著黑甲,但未豎旗幟,所以,看不出是哪路人馬。現在,他們朝深山退去了。”
“什麼?城外發現數萬人馬?”皇帝嚇了一跳,難道,是勤王的州郡兵馬到了?不對,如果真是他們,為何不進城稟報?只要他們進城稟報,自己肯定會讓他們在城外駐紮,當然,沒有旨意,他們不能進京,畢竟,安京只有那麼大,藍甲軍六萬人進城,已經是人山人海了,而且,現在,安京城肯定人心惶惶,再有大軍進城,一旦他們發生兵變,到時候,自己這個皇帝就危險了。所以,京中不能有太多的人馬。
“可曾看清是哪路人馬?”皇帝有些緊張,他現在很害怕又是孤念軍或者叛軍,如此一來,對方的兵力越來越多,他們總不會是為了奪取安京吧?
皇帝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看向薛豹,等著對方的回答,薛豹搖了搖頭:“回陛下,暫時還沒探得,但微臣已派人前去探查,一有訊息即刻稟報。”
皇帝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內心一陣不安,安京城外發現不明來歷大軍,他們意欲何為?
如今,安京城丟失兩門,城中大戰,已是岌岌可危,如果再有大軍前來攻城,那麼,安京勢必不保,所以,他必須弄清楚,到底是什麼人。
“很好,若有訊息,速報朕知。”皇帝點了點頭。
薛豹見如此,只好退出御書房,轉身離開。便在此時,一道佝僂的身影走進御書房:“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傢伙,你終於來了,怎麼樣,準備好了嗎?”皇帝看向對方,只見那人身形削瘦,不遠處,站著的小瞎子有心頭一顫,他終於來了。
“回陛下,準備好了,願為陛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來人正是申由。他的臉色慘白,眼底泛起綠光。
“很好,老傢伙,這次,只要你辦成了,朕可以再許你進入內廷,與魏文和平分秋色,如何?”皇帝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的篤定,而且,聽得出來,他感覺申由應該很樂意。
可是,申由卻緩緩搖了搖頭:“陛下,老奴已經沒有什麼期望了,唯一隻希望陛下給瞎子一些機會,他還有大好的人生,如果陛下賞,希望陛下能給他。”
“師父!”小瞎子聽到這話,心如刀割,他知道,師父要去做什麼,雖然,他是閹人,雖然,他是北離人,他要復仇,但師父待他不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師父,您不要丟下小瞎子。”他自小被老傢伙收養,雖然,老傢伙一直對他非打即罵,但他很清楚,若沒有老傢伙,或許,他已經死在亂葬崗了。
“行了,別婆婆媽媽了,你記住,但凡皇帝之事,便是師父之事,但凡陛下之命令,便是師父之命令,聽明白沒有?”
小瞎子眼眶泛紅,繼而,有些溼潤,撲嗵一聲,他跪倒在地,對著老太監深深一拜,再抬頭已淚流滿面:“弟子記住了,師父,您保重!”
“行了,別哭哭啼啼,男子漢大丈夫,雖然,你我皆是不全之身,但亦是大好男兒。”
申由轉頭看向皇帝,深深一拜:“陛下,老奴去了,還望陛下龍體保重,吾大周必工渡過此劫。”
“好,老傢伙,借你吉言,你去吧!”
老太監起身,衣袍被一陣輕風吹起,他轉身走出御書房,一陣大風吹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所有人都很好奇,一個老太監要去幹嘛呢?走出御書房的老太監迎著晚風而行,御書房外的甬道里,清冷寂靜,晚風徐徐,夜色靜謐,天空中,弦月高懸,疏星點點,申由大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勢,一旁,負責守衛的禁軍一個個十分好奇,不明白這老太監要去幹什麼。
只有皇帝知道,他要老傢伙去做一件大事,而且,是影響大周氣運的一件大事,如果那件事情做成了,那麼,大周如今這般頹然而下的氣勢必將逆轉。
皇帝心思如潮,看著御書房外的天空怔怔出神,申由的背影已漸行漸遠,可是,他的心頭卻依舊無法平靜,看來,自己應該早些啟用申由,說不定,他能把內廷重整一遍亦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