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敦頣這話問得已經有些唐突了,而且,身為臣子,哪有這麼問的。皇帝臉上的不悅之色已經很明顯了,可是,章敦頣絲毫沒有收回問話之意。
魏文和趕緊咳嗽了一聲,以眼神示意老丞相不要再說下去了,可是,老丞相只是靜靜站在那兒,並未退出去,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
皇帝只是冷冷瞥了章敦頣一眼,緩緩開口:“葬龍軍之事,就不勞丞相勞神了。”說完,起身,朝大殿外走去。章敦頣並不意外,只得將頭埋得低低的,魏文和趕緊喊了一句:“擺架!”正陽殿中,只剩章敦頣孤零零跪在大殿之上,身影被燭火拉得變了形。
直到聽不見皇帝等人的腳步聲,章敦頣這才緩緩起身,腳有些痠麻,轉身,緩緩邁步準備離開正陽殿。今晚,他本來是要來勸皇帝的,只是沒想到,南疆突然發生變故,但這變故來得太巧了,他絕然不帶兵,也看出這其中似乎有些不對勁。相信,皇帝肯定看得出來。
這個時機太巧了。
章敦頣走出大殿,剛從皇宮的大門走出,一道黑影緩緩將他的去路擋住,章敦頣一抬頭,雙眸微微一凝,不由心中大驚:“葬龍軍?”
“老丞相好眼力,還記得當年的事嗎?吾葬龍一族又回來了,想請老先生過府一敘,如何?”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談的!”章敦頣轉頭就走,可是,黑袍人一伸手,將他攔住了,顯然沒準備這麼輕易讓他離開。
“老先生,禁海龍王有請,還請給個面子。”黑袍人嘴角一勾,露出一張有些古怪的臉。
“給你們面子?你們當年殺吾大周百姓的時候,可有想過給吾大周面子?”當年的事慘相還歷歷在目,章敦頣怎麼可能忘記呢,他不明白,皇帝為什麼一定要與葬龍族來往,當年的事,先帝曾經明言,葬龍一族乃如虎如狼,貪得無厭,大周皇室絕不與葬龍一族來往,可是,事情才過去多少年,當今天子就把先帝的遺命給忘了。
“老先生,話不能這麼說,當年的事,難道,你們大周皇帝就沒有責任嗎?若不是你們苦苦相逼,我葬龍一族何至於走到那般田地?!”黑袍人對當年的事,顯然一清二楚。
“你……”老丞相氣得渾身顫抖,這幫強盜,吃人不吐骨頭,還真是,強詞奪理。
他倒要看看,這幫傢伙到底想幹什麼,葬龍一族無利不早起,皇帝到底許了他們什麼呢?
“前面帶路吧!”老丞相一聲冷哼,看向那名黑袍人,對方嘴角一勾,微微一笑,伸手一讓,轉身朝前方走去。
章敦頣緊隨其後,很快,兩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然而,就在皇帝剛剛回到御書房,不遠處,一名小太監急匆匆奔進了御書房:“陛下,陛下,出事了,出事了,五皇子被葬龍軍的禁海龍王打了,五殿下被葬龍軍的禁海龍王打了……”
皇帝一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又趕緊坐了下來,老五那個逆子,得罪誰不好,得罪他的貴客?!
不對呀,之前不是說,老五的人在接觸葬龍族嗎?他們是想借助葬龍族的力量,要逼朕妥協,或者,逼朕立他為太子。兩人怎會打起來呢?
皇帝的臉陰得要滴出水來,他實在搞不明白,自己那個胖兒子想幹什麼。
“走,去太和殿。”太和殿是專門大宴群臣的地方,今天晚上,皇帝派了人在太和殿大宴葬龍一族此次來的高手,可沒想到,五皇子居然與對方起了衝突,皇帝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朝太和殿奔去。
可等他來到太和殿一看,瞬間傻眼了,只見五皇子蘇太雲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而禁海龍王等葬龍一族的高手,正抱著幾個跳舞的女子在暢飲,大殿之中,酒氣醺天,酒香四溢。
皇帝一走進大殿,頓時,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禁海龍王只是抬頭看了皇帝一眼,便不再理他,繼續喝酒,一雙手在懷裡女子的身上下其手,弄得懷裡的女子嬌喘連連,媚眼如絲。
其他葬龍一族的高手見如此,也不管皇帝,只顧喝酒取樂,一時間,太和殿中,烏煙瘴氣。
皇帝並沒有發作,只是看了地上的五皇子一眼,朝著魏文和扔出一句:“去看看死了沒有,如果沒死,就帶回五皇子府,如果死了,就找個地方埋了。”
魏文和聽得身子一哆嗦,趕緊上前,小心檢視,此時,五皇子渾身是血,臉上也是血,早已不省人事了。但聞得出來,似乎有些喝醉了,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反正,暈是暈過去了。
“陛下,奴才看,五皇子只是昏迷不省,應……應無大礙!”
“讓人拖走,不要在葬龍一族的大師面前丟人現眼。”說完,他也自行離開,再也不願停留一時半刻。
魏文和一見,壓力山大,趕緊吩咐人將五皇子背起來,帶出太和殿,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小太監彷彿做慣了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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