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雙眼一眯,看向護國公,眼中暴怒之火騰地一下升了起來,綠色的寒芒在他眼底湧動。
他知道,護國公在外征戰這麼多年,死,他不懼,但是,江北謝家呢?
“護國公,你當真不要你的謝家了?”皇帝的眼神帶著一絲狠厲,看得出來,他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點。
護國公只是看了皇帝一眼,跟他相比,他忽然發現,其實,那位看上去個表冷酷無情的少年王爺,才更像一位君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個人若最基本的綱常都沒有了,又何德才兼備,又何談治理天下?!
“陛下只管自便。”護國公再不看皇帝轉身走入監牢深處,緩緩坐在了草垛之上。
皇帝一見,臉色十分難看,身上綠色的光芒更加的強盛了,轉頭對著旁邊的申由開口:“給我用刑,詔獄的九九八十一種刑具,朕想看看在護國公身上管不管用。”皇帝一甩袖子,轉身而去。
申由嚇了一跳,看向皇帝,欲言又止,護國公心頭一緊,臉色卻異常平靜,他知道,皇帝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拿不到衛南軍的虎符,皇帝會把他的撕成碎片,如果沒有利用價值,皇帝肯定會第一時間將他踢出朝堂,而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天子寡恩。
來吧,既然一切都已經開始了,那就來吧,北川王如果連江北謝家都護不住,也不配擁有他六十衛南軍,更不配擁有六十萬衛南軍的擁護,所以,他相信,北川王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他謝家之人。
如果說之前,葬龍軍那次夜襲是因為他們毫無準備,北川王千里馳援,終究是保住了謝家的根本和謝家絕大部分的血脈,所以,他相信,北川王對於謝家,應該是要倚為股肱的。沒有謝家,北川王要找一個能帶來六十萬大軍的家族可不容易。
至於他護國公謝寶隆,死便死了,只要家人沒事,只要兒子活著,孫兒活著,他謝寶隆便已了無牽掛了。
護國公謝寶隆緩緩站了起來,申由一轉頭看,看向他,再度開口:“老國公,你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開金口,一切都還來得及,何必要吃這個苦?!”
護國公看也沒看他,緩緩邁步朝外走去,他知道,詔獄的刑房在哪兒,他沒想過活著出去。
“你……”申由有些氣不過,沒想到,護國公如此冥頑不靈。
“來人啊,帶護國公去刑房。”申由一聲怒喝,過來兩名獄卒,拉著護國公朝外就走。被老國公輕輕一甩,將人甩了出去,兩人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就想拔刀,護國公並沒有停下,也朝刑房的方向走去,兩人這才稍稍放心,將刀還入鞘中。
“走!”兩名凶神惡煞的獄卒飛快追上去,跟著護國公謝寶隆朝刑房走去,皇帝轉身便離開了。魏文和正在詔獄門外等候,鸞輦起,擺駕回宮。
護國公臉色如常,臉上,毫無畏懼,若他死,北川王必會保他謝家數世安穩,他知道,那少年王爺雖然是個面冷之人,但內心卻是個古道熱腸,而且,極重信譽,他死不足惜,可換謝家數十年的繁榮強盛。
想到這兒,護國公誓死如歸,大步流星,害得兩名獄卒都有些跟不上。申由一臉的陰沉,沒有拿到虎符,皇帝對自己肯定失望透頂,看來,還得在護國公身上下功夫。
想到這兒,他自己也走上去,朝護國公追了過去。無論鞭打拔舌,斷手斷手,剔骨抽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數十年後,又是好漢一條。
想到這兒,護國公一步跨進刑房,雙手一張,一聲大喝:“來吧!”
剛剛趕到的獄卒微微發怔,而申由也一臉的鬱悶,他沒想到,還有人真不怕,上趕子自己跑到刑房來受刑。詔獄九九八十一種刑具,說什麼,也得讓這老傢伙嚐個夠。
“來人啊,給咱家綁起來,上鋼鞭、水鹽!”
申公一聲令下,衝來數名刑房的獄卒朝護國公就撲了過去。
護國公沒有任何反抗,雙手依舊張著,只待這些狗腿子用刑。
哪知,就在此時,忽然,就見刑房前面的甬道之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數道人影突然出現甬道之中。
申公一轉頭,瞬間愣住了,只見數十道灰衣身影出現在甬道之中,將甬道圍了個滿滿當當。
為首一人,看向刑房門口,朗聲開口:“奉吾家主公令,迎護國公回家。”
此話一齣,剎時全場便炸鍋了,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劫獄,而且,還是劫詔獄,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
申由雙眼一眯,看向那些古怪的灰衣人,嘴角微微一勾:“你們是什麼人,膽子不小,敢劫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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