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竟直接偏過頭,對旁邊還處於懵逼和震撼中的袁世瑾示意了一下,語氣如常:“別愣著,繼續開船。”
“啊?……哦!好……好的沈叔!”
袁世瑾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撲回操控臺,大腦卻還在因為“總帥”兩個字而嗡嗡作響。
李廣海看著沈燼這副完全沒把總帥命令放在眼裡、我行我素的淡漠樣子,額角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剛壓下去的火氣差點又衝上天靈蓋。
他強忍著爆發的衝動,沉聲喝道:“你們這破船太慢了!上我的突擊艇,全速返回蒲牢關。”
沈燼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聲音依舊帶著一種我行我素的冷淡:“我喜歡按自己的節奏來。李元帥要是等不及,可以自便。”
“你……!”
李廣海胸口一悶,差點被這句話噎得背過氣去。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囂張、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
但總帥的命令清晰無比——“帶他們一起回來”。他不可能,也不敢把沈燼這個正主單獨扔下。
最終,這位位高權重、叱吒風雲的老元帥,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對著空中待命的突擊艇狠狠打了個“先行返回”的手勢。
然後他自己則像一尊金屬雕像,重重地哼了一聲,抱著臂膀,大步流星地走到甲板另一側站定。
他用行動表明——他就在這兒盯著!親自“押送”這艘慢吞吞的破船和這個氣死人的小子一起回去。
銀白色的小艇再次破開渾濁的血浪,朝著遠方那巨大的戰爭關隘輪廓駛去。
甲板上的氣氛卻變得無比詭異和尷尬。
一邊是氣場強大卻憋了一肚子火、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聯邦元帥。
一邊是淡定自若、彷彿剛才只是打發了一個問路人的沈燼,和一旁看戲看得嘴角微翹、赤足輕晃的瑩川。
中間,則是還沒有緩過勁來的王穎和袁世瑾。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李廣海身上那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緩和了一點點,袁世瑾才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蹭了過去。
他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乖巧、實則有點僵硬的討好笑容,試探性地開口:
“李……李爺爺?”
他試圖用袁家老一輩和李家那點世交情分拉拉關係,套點近乎。
“那個……之前東海這邊,動靜鬧得那麼大,幾乎翻天覆地了……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了?聯邦真的……一開始就……沒打算管嗎?”
最後幾個字他問得極輕,生怕觸怒了這位明顯心情極差的老元帥。
李廣海本來閉目凝神,懶得搭理袁世瑾這種小輩。
但眼皮微掀,瞥了一眼這小子臉上那藏不住的好奇和緊張,想到他畢竟是袁家定下的繼承人,身份特殊,再加上這些事他們進入蒲牢關後遲早也會知道,瞞著並無意義。
他終究還是重重地、帶著無盡疲憊地嘆了口氣,臉上那鋼鐵般的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些許,被一種更深沉的凝重和無力感取代。
他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依舊觸目驚心、鋪滿了血肉與鋼鐵殘骸的海域,聲音低沉得像是被海風鏽蝕過:
“不管?怎麼可能不管!高麗郡再偏,也是聯邦治下,那上面是數以百萬計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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