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其實,在剛才那短暫卻激烈的交手中,高速運轉的大腦已經讓他想通了許多關節,其中就包括吳銘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具備官方背景這一最大膽的猜測。
“但你也是瞭解我的,”吳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燼,語氣帶著他特有的散漫。
“我一直就不喜歡被條條框框束縛,更討厭站隊。所以,我的立場,可以很靈活。必要的時候,我是‘十二宮’的天蠍宮主;某些情況下,我也可以是聯邦的‘吳家客卿’。”
“身份而已,看需要隨時都能變嘛。”
說完這些之後他頓了頓,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鄭重:
“但有一點,我必須強調——從始至終,我從未改變過重啟‘時空之路’的目標,我也渴望揭開那段被埋葬歷史的真相。這一點,毋庸置疑,與我的任何身份無關。”
“那夏明瀚和你之間……”沈燼眉頭微蹙,提出了他想知道的關鍵。
“夏家的那老頭?”
吳銘嗤笑一聲,語氣裡毫無對那位龍騎軍總帥的敬畏,“他最多算是一個合作者。或者說,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交易物件罷了。”
他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老沈,這麼多年了,以你的智慧應該早就看明白了。想要完成那跨越時空長河的宏偉目標,僅憑我們‘十二宮’自身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需要海量的資源,需要覆蓋全球的情報網路,需要……像聯邦這樣的龐然大物在某些方面提供的‘便利’與默許。”
“而夏明瀚,或者說他所代表的聯邦內部某個強大的派系,對‘消失的五百年’同樣抱有極大的疑慮和探索慾望。”
“他們想知道舊紀元毀滅的真正原因,想知道那些被抹去的歷史背後隱藏著什麼,甚至……可能他們已經隱約察覺到,我們這個所謂的‘新紀元’,也正在不可逆轉地走向某個終焉……”
“十年前那場席捲全球、幾乎將人類文明拖入深淵的‘歸墟浪潮’,或許,僅僅只是第一個敲響的警鐘而已。”
說到這裡,吳銘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許,他輕輕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一聲輕響彷彿觸動了時空的弦。
一張質感奇特、邊緣流轉著微弱光暈的純白檔案紙張,憑空出現在沈燼面前的虛空中,靜靜懸浮。
紙張之上,清晰地羅列著數月前“十二宮”派發給沈燼的那項任務的所有明細。
而在紙張的右下角,一枚由深邃黑色線條勾勒出的、彷彿在緩緩呼吸的玫瑰花瓣紋章印記,格外清晰刺眼——那是大宮主獨有的印記!
吳銘的目光透過那純白的紙張,落在沈燼臉上,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
“老沈,看清楚。將這個任務,尤其是保護夏晴並獲取‘心核之淚’的關鍵環節指定給你,並非我的建議或安排。這,是大宮主親自下達的指令,是她老人家的意思。”
沈燼沉默了片刻,湛藍色的眼眸深處光芒流轉,快速消化著這條資訊。
以他對吳銘這傢伙行事風格和背後邏輯的瞭解,在這種核心問題上,對方沒有欺騙他的必要。
剛才那場看似激烈的交手,恐怕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創造一個絕對安全、不受任何窺探的環境,將他拉入這片時間領域,說這些只能他們兩人知曉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