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以及夏千城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操作床上,承載著夏晴意識的“一號實驗體”,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彷彿在沉睡中,感受到了那份來自生命源頭的、最後的溫暖與告別。
邊上的王穎早已看得泣不成聲。
儘管精神體無法流出眼淚,但那源自意識深處的悲慟與共鳴,卻如同實質般衝擊著她。
華星嵐那決絕而深沉的母愛,讓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那個同樣在生命最後時刻,用寬闊背影為她擋住危險,卻也在她心中種下復仇執念的男人。
至少,她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知道自己一定要復仇。
可夏晴呢?
那個此刻躺在嶄新軀殼裡的女孩,她可能至今都以為,自己的母親只是去了某個遙遠的地方執行任務,或許在某一天還會歸來。
不對!
王穎轉念一想,渾身一震。
這裡是夏晴的精神世界,是她記憶與潛意識的深層對映。
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都被她的意識記錄著。
這說明……在夏晴靈魂的最深處,那個看似無憂無慮、甚至有些傻白甜的好友,很有可能……一直都知道母親死亡的真相。
她只是將這份過於沉重、足以壓垮靈魂的真相,深深地、深深地埋藏了起來,用遺忘和謊言來自我保護。
想到這裡,王穎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酸與刺痛。
就在這時,這片精神世界的時間流速再次瘋狂加快。
三天時間,彈指而過。
原本一片狼藉的實驗室,已經被夏千城簡單地收拾過。
這個男人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眼神空洞,動作機械。
他小心翼翼地將愛妻的遺體進行了特殊的防腐處理,封存在一個特製的、能夠隔絕詛咒氣息的低溫艙內。
做完這一切,他便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只是死死地守在操作床前。
他那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承載著女兒意識的“一號實驗體”,等待著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甦醒。
然而,三天過去了,新的身體依舊沉睡,毫無甦醒的跡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異變發生了。
旁邊那張操作床上,那具本該徹底失去生機、被詛咒侵蝕得半身漆黑、如同焦炭般的夏晴“舊身體”,竟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先是手指幾不可察的蜷縮,然後是眼睫如同蝶翼般細微的顫動。
這微小的變化,沒能逃過夏千城那嚴密到極致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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