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為什麼不……早點出手?
如果……如果沈燼大人他們能早一點,哪怕只是早那麼一點點……在那個老人燃燒自己之前……在他被蝕心王折磨之前……
夏明翰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念頭如同一條冰冷惡毒的蛇,狠狠噬咬了少女的心一下,讓她瞬間打了個寒顫,臉色更加蒼白。
夏晴!你在想什麼?!
你怎麼能有這麼自私無恥的想法?!
她猛地回過神來,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與羞愧瞬間淹沒了那絲不該有的埋怨。
沈燼大人沒有任何義務必須為你、為夏明翰、為九龍聯邦出手!
他們能在這最後關頭,冒著巨大的風險絕殺蝕心王,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是改變了整個戰局的壯舉!
你憑什麼?
你以什麼立場和資格去責怪他?!
你不過是一個……一個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的……實驗體……
她不敢再想下去,那自我否定的念頭如同深淵,讓她恐懼。
她猛地轉身,如同撲火的飛蛾,踉蹌著撲倒在血泊中那個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的老人身邊。
“你……能不能……不要死……”
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無法抑制的哭腔,淚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從她蒼白冰涼的臉頰滑落。
淚滴大顆大顆地滴落在老人那佈滿傷痕的手背上暈開水痕。
沈燼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似乎完全無意插手,也不願意再去理會夏晴與夏明翰之間這複雜的生離死別。
他沉默地揮手拔出【赤獄】,開始與身旁的瑩川一起處理蝕心王那正在逐漸消散的殘軀與逸散的靈魂系的本源力量,彷彿那才是此刻唯一值得關注的正事。
只有吳銘,在乾脆利落地收起那對黑白雙槍後,深深看了一眼跪倒在血泊旁、淚眼婆娑的黑裙少女。
他又看了看血泊中僅剩最後一縷游離氣息的夏明翰。
那雙總是眯著、彷彿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的眼睛裡,此刻卻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光芒,有無奈,有嘆息,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最終,這位玩世不恭的天蠍宮主,還是輕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邁步走了過去。
“讓開點,小丫頭。”
吳銘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低沉與沙啞,不再是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夏晴茫然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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