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矮几上,放著一杯色澤渾濁、散發著濃烈氣味的廉價烈酒。
聽到腳步聲,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當看清來人是沈燼時,那雙原本略顯疲憊和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嘖,”他咂了下厚實的嘴唇,把報紙隨手扔在一邊輕笑著說道。
“真是稀客啊。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們這些只能在陰溝裡扒食的老鼠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沈燼沒有理會他話語中那明顯的調侃,徑直走到他對面,拉過一張吱呀作響的木凳坐下。
夏晴則有些拘謹地站在沈燼身側稍後的位置,下意識地避開那中年男人帶著赤裸裸審視的目光。
“好久不見了,楓君。”沈燼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變得緩和了不少。
“幫我查個地方。群山深處的一所守衛極其森嚴的醫院,或者……具備類似生物實驗功能的隱秘機構。”
“別,沈燼。打住!”
老狗,或者說楓君,連忙擺手,一臉“你可別害我”的表情。
“你還是叫我老狗吧,聽著順耳。每次你一叫我大名,準他媽沒好事發生,不是讓我查玩命的目標,就是捅破天的情報。”
他拿起桌上的菸斗吸了一大口,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霧。
“不過這一次還真是少見啊,沈燼。”
老狗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神里帶著探究,“之前你來我這兒,十回有九回半是來找刺殺物件的資訊。怎麼這次太陽打西邊出來,改成找地點了?還是山裡的醫院?”
“而且你知不知道京都周邊,山多了去了,藏在裡面的秘密據點、私人堡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這範圍太大了。”
“不是我要找,是她要找。”
沈燼微微側身,指了指身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夏晴,隨後,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房間右側那面空蕩蕩、只留下一個明顯圓形印子的牆壁,語氣隨意地問道:
“老狗,你這傢伙之前掛在牆上的那幾瓶好酒呢?我記得是瓶有些年頭的威士忌。不會是算準了我要來,提前藏起來了吧?”
站在一旁的夏晴有些意外地看向沈燼。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沈燼用這種……近乎朋友間閒聊的、帶著一絲輕鬆調侃的語氣和人說話。
即使在蒲牢關與瑩川、吳銘相處時,他也永遠是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樣。
而且……沈燼居然會主動問起酒?
對了!她猛地想起,最早在首爾新都,在張叔的酒館裡,沈燼確實點過一杯名為“X.Y.Z”的雞尾酒。
他並非完全排斥酒精。
“早就戒了。”
老狗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揮了揮手,語氣帶著點不耐煩,但眼底深處卻極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像是被勾起了回憶的落寞。
只是這情緒被他迅速收斂起來,重新換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以後你小子想喝酒,找別的地兒去,別來禍害我這兒了。”
他重新將目光轉向夏晴,那雙藏在濃眉下的眼睛銳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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