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她進入的剎那,身後的鐵門無聲地關閉。
而外面那煉獄的喧囂與恐怖的追擊聲竟然瞬間被隔絕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斷。
院落內,光線昏暗,卻瀰漫著一種死寂的寧靜。
這裡的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切都保留著記憶中的模樣——破舊的滑梯,掉了漆的鞦韆,還有那棵記錄著無數夏日與蟬鳴的老槐樹……
沈漁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心中沉默無言。
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鑰匙,開啟著她內心最深處的記憶匣子。
這是沈燼特意留下的地方嗎?
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院內深處走去。
隨著她的腳步,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幻。一幕幕屬於她和沈燼的記憶碎片,如同老舊的默片,悄然上演——
首先出現的就是一個嚴冬的清晨。
天色未亮,一個瘦小的男孩,正哆哆嗦嗦地在院子裡進行著殘酷的體能訓練。
他穿著單薄的衣衫,嘴唇凍得發紫,每做一個俯臥撐,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因為不能被那些孤兒院的老師和其他的孩子發現自己的異樣,沈燼只能在他們所有人都還沒有起床之前就早早鍛鍊。
看到這一幕的沈漁的心猛地一抽。
她記得這個早晨,記得他眼中那遠超年齡的、狼崽子般的倔強。
那時作為“哥哥”的她一遍遍冷漠地在他的心底督促他保持呼吸節奏,一遍又提醒他動作一定要做的足夠標準。
男孩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凍得通紅,甚至粘掉了一層皮,滲出的血珠在寒風中迅速凝固。
但當時的沈漁卻硬生生逼著自己冷下心來不去管男孩身體上遭受的那些痛苦。
她知道這些都是為了沈燼之後的路能夠更順遂的未來,如果小時候的沈燼沒有磨練出堅忍的心性,沒有掌握那些基本的戰鬥技能的話以後他所要面對的那些恐怖存在將會無比艱難。
……
清冷的月光灑滿院落。
“哥哥”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精準地講解著人體最脆弱的要害與一擊斃命的技巧。
年僅九歲的沈燼則緊握著一根粗糙的木棍,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練習著突刺。
現在當沈漁再看著小沈燼那專注到近乎偏執的側臉,心中只覺得一陣尖銳的酸楚。
她親手將殺戮的技巧刻進他的骨髓,剝奪了他本該擁有的、無憂無慮的童年。那份沉重的“五百年的執念”,如今回想起來,是何等的殘忍與自私。
汗水沿著沈燼的鬢角滴落在塵土裡。
他的虎口早已被木棍磨破,鮮血浸溼了棍身,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眼神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最完美的殺人機器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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