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有流雲掠過,暫時遮住了初升的朝陽,在觀景臺上投下一片移動的陰影。
“最後,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帶著一種淡淡的悸動和懊悔。
“我問他:‘沈燼,等將來……離開這裡以後,你想做什麼?’”
她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玥瑤沉默著轉過身,重新面向欄杆外那片逐漸被陽光喚醒的、繁華而遙遠的京都。
她的背影挺直,卻莫名透出一股深重的落寞。
她在等夏晴的反應,但夏晴卻始終保持著沉默就像是一個最完美的聽眾一樣靜靜地聆聽著玥瑤的話。
“他轉過頭來,第一次,真正地用‘看’的眼神看向我。”
玥瑤的聲音輕得如同夢囈,被晨風一吹就散,卻又無比清晰地鑽進夏晴的耳朵。
“他說:‘我沒有將來。’”
“他說得很平靜:‘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完成一個約定。在那之後……我就會消失。’”
觀景臺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我問他,是什麼事。”
玥瑤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抵擋那段記憶帶來的刺痛,“他就不說話了。轉過頭,繼續看著那片冰谷,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我的幻覺。”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試圖真正‘靠近’他。”
“直到我和他分開之後的許多年才明白,有些人的心門,從裡面鎖死了,鑰匙早就扔進了深淵。你拼命敲門,只會把自己的指骨敲碎。”
她頓了頓,聲音中染上一絲自嘲:
“再後來,我從吳銘那裡,知道了一些秘密。”
“沈燼加入十二宮,本身很可能就是一場交易。”
“他和大宮主籤的是‘死契’——任務完成之日,即是契約終結之時。而他也最後成為十二宮最後一位宮主。”
“雙魚宮,在十二宮之中是最後一個。它對那個少年來說更像是一種……宿命,或者說,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枷鎖。”
長久的沉默在兩位美麗的女人之間蔓延。
風穿過觀景臺,捲起夏晴頰邊幾縷柔軟的髮絲。
少女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這雙手,沒沾過多少血腥,沒經歷過玥瑤口中的地獄。它們甚至有些纖細,又透著養尊處優的嬌嫩。
許久之後,她才抬起頭。
玥瑤想象中的動搖、退縮、甚至崩潰,一樣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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