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呢喃消散在他身後混合著水汽與血腥的空氣裡。
沈燼沒有立刻走向展廳,而是在洗手間門口的陰影裡站定。
而就在不遠處的展廳中央,光線明亮溫暖,氣氛截然不同。
焚嶽盤腿坐在一塊鋪開的深色波斯風格地毯上,面前散落著幾個空了的能量飲料罐和拆開的高熱量食品包裝袋。
他臉上那種大戰後的透支性蒼白已經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亢奮的紅潤。
那頭耀眼的金髮顯然被精心打理過,恢復了往常那種看似隨意、實則每一縷都散發著明星光環的張揚造型。
此刻,他正眉飛色舞,手臂揮舞著誇張的動作,對著坐在對面的夏晴,講述著某個片場的趣事。
“——所以我就跟那個老頑固導演說,嘿!老兄!你不能要求我在零下二十度的西伯利亞外景地,跳進那個據說凍死過熊的冰湖裡,
撈完劇本里那見鬼的‘遠古鑰匙’之後,爬上來頭髮還保持著我代言洗髮水廣告裡的飄逸造型!
這不符合物理學!也不符合我的美學!”
他模仿著導演吹鬍子瞪眼的表情,惟妙惟肖。
“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金色的瞳孔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
夏晴抱膝坐在一個柔軟的天鵝絨靠墊上,身上鬆鬆地裹著一條玥瑤找來的米白色羊絨披肩。
她臉上的蒼白被一層淡淡的、健康的紅暈取代,那雙栗色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裡面盛滿了被故事吸引的好奇和輕鬆的笑意。
少女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
那笑容彷彿暫時洗刷了連日來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恐懼,以及身體裡那些陌生而沉重的“融合”後遺症。
一束陽光恰好從展廳高處的天窗斜射下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帶笑的側臉上。
“他第二天真給我找來個臨時助理!”
焚嶽一拍大腿,大笑起來。
“他據說還是元素系的神徑共鳴者,能力是‘區域性環境微氣候調控’!”
“哈哈哈!就為了給我吹乾頭髮和保持臉部不上凍!那哥們兒後來成了我劇組御用的暖風機,工資比場務都高!”
夏晴被他的誇張和結局逗得“噗嗤”笑出聲,她的肩膀輕輕抖動,眼睛亮晶晶的,追問道:“後來呢?那條戲過了嗎?”
“過了!必須一遍過!本天王出馬,還能有NG的戲份?”
焚嶽得意地揚起下巴,一副“天下無敵”的臭屁模樣,但隨即又戲劇性地垮下臉,齜牙咧嘴說道:
“就是拍完那一條,我窩在保姆車裡裹著三床電熱毯,假裝抱著熱水袋哆嗦了整整一天!”
“嚇得我經紀人差點直接叫救護車把我送去醫院掛水……嘖,當然那是我裝的,不過哥的演技一直線上。”
沈燼就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陰影與展廳明亮光線的交界處靜靜看著眼前和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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