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墟海,邊緣海域上空。
晨光掙扎著撕裂黑暗,將遙遠的天際線暈染成一片朦朧而奢侈的金紅色。
伊麗莎白懸停在海天之間那道無形的分界線上,銀髮在微鹹而腥冷的海風中絲絲縷縷地輕拂。
她沒有急於沉入下方那片漆黑的恐怖海域,只是靜靜地望著遠方海平面,那輪正一點點往上攀爬的朝陽。
那姿態,不像什麼墟獸女皇,倒像一個在懸崖邊看日出的孤獨旅人。
附身在白貓查爾斯體內的沈燼,意識被困在這具毛茸茸的軀體裡,感覺一陣疲憊襲來。
他忍不住張開嘴,打了一個長長的的貓哈欠,冰藍色的貓眼裡泛著水光。
不知道是自己靈魂重傷未愈的疲憊,還是查爾斯這具貓身本身就渴睡如命……
他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伊麗莎白凝立不動的側影。
銀色的髮梢被晨風撩起,側臉線條在熹微晨光中完美得不似真人。
(她在看什麼?這種鬼地方……有什麼好看的?看自家老巢的日出,很有情調嗎?)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一股混雜著疲憊和煩躁的情緒湧上來。
下意識地,他想開口詢問,但聲帶振動發出的,卻只是一串細弱而綿軟、帶著貓咪特有腔調的:
“喵……?喵嗚……?”
貓叫聲在空曠寂寥的海面上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點突兀。
伊麗莎白似乎被這細小的聲音,從遙遠而深邃的思緒中拽了回來。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懷中那團蜷縮著的、雪白毛茸的小東西身上。
雖然沈燼無法說話,但伊麗莎白彷彿能理解他那幾聲貓叫裡的不安。
“這朝陽……是不是很有生命力?”
她開口,聲音很輕,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又奇蹟般清晰地傳入沈燼的耳中。
沈燼一愣,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那輪已經躍出海面大半的太陽。
金色的光芒毫無保留地潑灑下來,試圖驅散海面上的薄霧和寒意。
然後,他又低頭,看了看身下那片顏色漆黑如最濃墨汁的“海水”。
那不是普通的“黑”。
是一種粘稠的、帶著不祥光澤的暗沉。
海水之下,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龐大到令人窒息、形態扭曲到挑戰認知極限的陰影在緩慢地蠕動、糾纏。
僅僅是凝視,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骨髓深處的寒意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生命力?在這種……墟獸老巢的上空,看著腳下這片不知道泡著多少怪物的墨水海,然後感慨日出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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