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第三條路在哪裡。我不知道能不能救所有人。我不知道一百八十天夠不夠。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深淵的黑暗裡。
“我不會把我愛的人留在這裡。我不會讓她變成另一個你。我不會重複他的錯誤。”
潘多拉看著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在碎片的縫隙裡,亮了起來。
“那你要怎麼做?”她的聲音在發抖。這是沈燼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在發抖。
沈燼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看著夏晴。
夏晴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那朵月光花。花在發光,銀白色的光,亮得像一顆星星。她的眼睛裡有淚,但淚沒有落下來。
她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燼轉回去,看著潘多拉。
“你說了兩件事。第一,你變成了血族之祖的意志。第二,血族之祖是一個程式。那如果——程式和意志不是同一個東西呢?”
潘多拉愣住了。
沈燼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亮,像一把刀在磨石上越磨越快。
“如果血族之祖的程式是‘清洗罪孽’,但你是程式的——作業系統。你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判斷,自己的選擇。”
他指了指走廊兩側那些臉。
“你把這些臉嵌在牆上,不是為了展示沈知命的失敗。你是為了記住他們。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你不能忘記。”
“你是血族之祖的意志,但你不是血族之祖。你曾經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潘多拉沒有說話。她的手在發抖。
“你說你想要一個人告訴你這一切值得。但你不是在等我說。你是在等你自己說。你等了無數個紀元,就是在等一個瞬間——”
“一個你可以對自己說‘我做得夠多了,我可以停下來了’的瞬間。”
沈燼向前走了一步。一步的距離。
“停下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你不需要再當血族之祖的意志了。你不需要再替它執行清洗了。你不需要再把自己關在這個深淵裡了。”
他伸出手。
“跟我走。我帶你去找第三條路。”
潘多拉看著那隻手。看著那隻曾經被帕特里克的光劍割開、現在只剩一條白線的手。
看著那隻握著過【彼界門扉】、握過瑩川的靈魂碎片、握過夏晴的熱可可的手。
她抬起手。那隻手在抖,抖得像一片在風中掙扎的葉子。她的手碰到了沈燼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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