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跟我說,蟒洞在犀牛背山上。那山遠看就像頭臥著的犀牛,蟒洞就在半山腰上。
傳說這個洞裡住著一條黑蟒。黑蟒修煉了三百多年修成了精,身體裡藏著被它吃掉的冤魂,每到月圓夜,洞裡就會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
三十年前,村裡有個叫李大膽的後生,總說蟒洞的傳說是騙人的。有天月圓夜,他帶著火把和刀進了蟒洞,就再也沒出來。
李大膽當時才二十出頭,是村裡的愣頭青,愛跟人打賭。那天村裡有人跟他賭,說他要是敢進蟒洞待一晚上,就給他十塊錢。
李大膽二話不說,當天下午就準備了東西,揹著包往犀牛背山走。村裡人都勸他,說月圓夜蟒洞最邪乎,別去送死。李大膽拍著胸脯說“我就不信那邪,要是真有蟒,我就把它殺了,燉肉吃,到時候請你們喝酒”。
“我當時也去送他了,”老陳狠狠的抽了口煙。
“看著他進了蟒洞,火把的光在洞裡晃了晃,就沒了。我和其他人在洞外等了半夜,沒聽見裡面有動靜,也沒看見李大膽出來。第二天一早,我們進洞找他。洞裡空蕩蕩的,只有李大膽的火把和刀,還有一灘血跡,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的東西的,血跡旁邊,還有幾根黑色的鱗片,每片比手掌還大。”
老陳說,他們在洞裡找了半天,沒找到李大膽的人,卻發現洞的深處有個岔路口,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山裡面,岔路口的地上,散落著幾塊骨頭,像是人的肋骨。
有人想進去看看,被老陳攔住了。
他在岔路口聞到了一股腥氣,像是動物的臭味,還聽見裡面有“沙沙”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爬,那聲音越來越近,嚇得他們趕緊退了出來,之後再也沒人敢進蟒洞。
“後來村裡有人說,李大膽是被洞裡的黑蟒吃了,”老陳接著說,“還有人說,他是被洞裡的冤魂纏住了,永遠困在裡面了。有次月圓夜,我在山腳下砍柴,聽見蟒洞方向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骨頭被嚼碎了,嚇得我趕緊收拾東西回家,連柴都忘了拿。”
老陳是堅決不肯帶我去蟒洞。可讓我就這麼離開吧,我又有點不甘心,就去客棧附近的茶館打聽,想找個敢帶我去蟒洞的人。
茶館老闆說:“你找老張吧,他是附近村裡唯一敢上犀牛背山採藥的人,去過蟒洞附近。”
我按照老闆給的地址,找到了老張的家。老張六十多歲,背了個裝著些草藥的藥簍。
老張一聽說我要去蟒洞,臉白得跟紙似的:“年輕人,你是真不怕死啊!蟒洞那地方,我年輕時去過一次,差點沒回來!”
老張說,他三十歲那年,為了採一種叫“血參”的草藥,去了犀牛背山。血參長在蟒洞附近的懸崖上,他剛採到血參,就聽見洞裡有聲音,像是有人在喊“救命”,聲音很虛弱,像是快沒氣了。
他往洞裡看,看見裡面有個白色的人影,蜷縮在地上。他還在考慮要不要進去救人,就聽見洞裡傳來“沙沙”蛇爬行的聲音,還有股腥氣撲面而來。
“我趕緊躲到石頭後面,”老張的聲音發顫,“就看見一條黑蟒從洞裡爬出來,有水桶那麼粗,身上的鱗片黑得發亮,眼睛像燈籠似的,盯著我這邊看。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直到蟒爬走了,才敢跑。跑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洞裡。白色人影不見了,地上多了一灘血,還有幾塊像人手骨的骨頭。”
老張還告訴我,蟒洞的傳說由來已久,最早能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間。
據說有個商人路過犀牛背山,想進洞躲雨,進去後就再沒出來。後來官府派人去查,進洞的人只有一個兵丁跑了出來。說洞裡有一條大蟒,渾身漆黑,眼睛像燈籠,還聽見洞裡有好多人在哭,像是有冤魂在喊救命。
官府之後就派人把蟒洞封了,用石頭砌了牆,可沒過幾年,封洞的石頭就被挪開了,洞裡的傳說又開始流傳。
“民國時期,還有個採藥人去蟒洞,想採裡面的‘靈芝’,結果進去後,只出來了一隻鞋,”老張接著說,“後來村裡組織人去搜洞,在洞裡發現了好多骨頭,堆得像小山似的,有動物的,也有人的,還有些不同年代的破衣服。”
老張講的這些事,我聽得頭皮發麻,可一想到粉絲的打賞,又硬著頭皮說:“張叔,我就拍點洞外的素材,不進去,您就帶我去唄,我給您兩百塊。”
老張猶豫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行,但我只帶你到洞口,超過洞口一米,我就走,你自己看著辦。還有,要是聽見‘沙沙’聲或者聞到腥氣,你趕緊跑,千萬別回頭。”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跟老張往犀牛背山走。越往山上走,樹越密,空氣裡也開始飄著股腥氣,還夾雜著點草藥的味道。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老張停下來指著前面說:“那就是蟒洞,你自己過去吧,我在這兒等你,超過半小時你沒出來,我就下山報警。”
我順著老張指的方向看,蟒洞的洞口黑漆漆的,有兩米多高,像是一張張開的嘴,等著吞噬靠近它的人。
洞口的石頭上,沾著些黑色的黏液,還帶著股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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