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朝著灘塗外狂奔。可他們剛跑幾步，就被陰兵團團圍住。
陰兵手裡的長槍刺向他們，雖然槍尖是鏽跡斑斑的，卻能穿透他們的身體。一個個黑衣人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沒了動靜，身體漸漸變得冰冷。
蘇阿明和陳建軍躲在礁石後面，大氣都不敢出。他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衣人倒在地上後，透明的魂魄被陰兵拉了起來，被陰兵押著，朝著灘塗深處走去。
“他們......他們要把這些魂魄帶去哪裡？”陳建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手緊緊抓住蘇阿明的胳膊。
“不知道。”蘇阿明搖頭，“可能是帶回去，懲罰他們驚擾了將士的安寧。”
陰兵押著黑衣人的魂魄，朝著大海的方向走去。綠色的手電筒光還亮著，散落在礁石上，霧氣裡的戾氣漸漸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潮溼感。
就在這時，蘇阿明看到陳阿公的身影，從陰兵隊伍裡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鎧甲，朝著蘇阿明和陳建軍的方向望過來。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空洞，多了一絲溫和。
陳阿公朝著他們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然後，他轉身，跟上陰兵隊伍，漸漸消失在霧氣裡。
蘇阿明拉著陳建軍，慢慢從礁石後面走出來。灘塗上一片狼藉，黑衣人的屍體躺在礁石上，揹包散落在一旁，裡面掉出了一些明代的銅錢、玉佩，還有幾支殘破的箭羽。
“蘇伯，我們報警吧。”陳建軍說。
蘇阿明點頭。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警察趕來時，天已經矇矇亮，霧氣漸漸散去。警察勘察了現場，帶走了黑衣人的屍體和那些文物，也詢問了蘇阿明和陳建軍的情況。
蘇阿明沒有說陰兵的事，只說自己夜裡睡不著，來灘塗散步，看到這些人在這裡打鬥，然後就倒在了地上。警察做了筆錄後，就讓他們回去了。
回到家，陳建軍還是心有餘悸。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好幾杯熱水，才稍微平復下來。
“蘇伯，那些陰兵......真的是在保護這片灘塗嗎？”他問。
“是。”蘇阿明點頭，“他們守了這裡幾百年，不想有人來驚擾他們的安寧，也不想有人破壞這片海。”
陳建軍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爹他......是不是也在保護這裡？”
“是。”蘇阿明看著他，“你爹一輩子守著這片海，死後也選擇留在這裡，和那些將士一起，繼續守護。這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榮耀。”
那天之後，陳建軍在鎮上待了幾天，才返回城裡。走之前，他去了東門灘塗，在陳阿公安葬骸骨的地方，拜了拜。他知道，父親雖然走了，但一直在這裡，守著這片他熱愛的海。
黑衣人盜墓的事，在崇武鎮傳開了。鎮上的人都議論紛紛，有人說那些人是遭了報應，觸怒了海神，才會死在灘塗裡。也有人說，是抗倭將士的魂魄顯靈，懲罰了他們。
蘇阿明依舊每天去海邊捕魚，偶爾會去東門灘塗，祭拜那些將士和陳阿公。他脖子上的銅哨，從來沒有摘下來過。銅哨像是有靈性，每當霧氣來臨，就會變得微微發熱，提醒他注意安全。
一個週末的下午，蘇阿明正在家裡整理漁具，門外傳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老人，穿著灰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老人自稱老張，是個痴迷閩南鄉土歷史的愛好者，尤其熱衷於蒐集崇武古城抗倭相關的民間遺存與故事。
“請問是蘇阿明先生嗎？”老人問。
蘇阿明點頭：“我是，您是？”
“我叫老張，是個鄉土歷史愛好者，平時就愛蒐集閩南這邊的老故事、老物件，尤其著迷崇武古城的抗倭歷史。”老人笑著說，“我聽說您手裡有一枚明代的銅哨，是從崇武東門灘塗得來的，想來親眼看看，也聽聽它的來歷。”
蘇阿明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張會來找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老張請進了屋。
“老張，您怎麼知道我有銅哨？”蘇阿明給老張倒了杯茶。
“是陳阿公的兒子陳建軍告訴我的。”老張說，“我之前在鎮上走訪蒐集故事時見過陳阿公，他跟我提起過這枚銅哨，說這是明代抗倭士兵用的訊號哨。我一直想親眼見見這枚銅哨。聽說銅哨在您手裡，這次就特意過來拜訪。”
蘇阿明摸了摸脖子上的銅哨，摘了下來，遞給老張。老張接過銅哨，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仔細觀察著，還從公文包裡拿出放大鏡，反覆檢視哨身上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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