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區,古時又被稱作潯陽。位於長江之畔,是一座浸潤著長江水氣、藏著千年傳說的古城,鎖江樓塔便是這座城最具代表性的印記之一。
陳強是個土生土長的九江人,打小就在長江邊長大,他家離鎖江樓塔也就步行十分鐘的路程。陳強大學畢業以後也沒正經找過朝九晚五的工作,就守著自家在江邊開的小漁具店過日子,有空的時候就去江邊釣魚,日子過得雖然不算富裕,但也算逍遙自在。
陳強從小就聽家裡長輩講鎖江樓塔的傳說,說那塔底下纏著碗口粗的鐵鏈,是用來鎖江裡蛟龍的,每逢初一十五退潮,鐵鏈就會露出來,比大米無風自動還會發出嗡嗡的悶響聲。
小時候的陳強總想在初一十五去看看塔基底下傳說中的鐵鏈和蛟龍,每次都被爺爺揪著耳朵拉回來,反覆叮囑他,那地方很邪,不能靠近,更不能碰那些鐵鏈。
這天下午,陳強關了漁具店的門,拎著魚竿往長江邊去,打算釣幾條魚晚上下酒。剛走到臨江小路,就遇上了隔壁村的老王,老王也是個釣魚愛好者,手裡也拎著魚竿,老遠就喊他:“陳強,去釣魚啊?今兒別往鎖江樓塔那邊去,不安全。”
陳強停下腳步,不解的撓了撓頭,“咋了?我天天去那邊釣,也沒見著啥不安全的。”
老王壓低聲音,“你忘了?今兒是十五,退潮的時候,塔基的鐵鏈該露出來了。我早上聽江邊的老漁民說,昨兒個有人退潮時看見鐵鏈了,還聽見響聲了,說是比往常還響,怪嚇人的。”
“鐵鏈?真能看見?”陳強眼睛一亮,來了興致,“我活了三十多年,就小時候遠遠見過一次,還沒看清楚就被我爺爺拉走了。今兒正好,我去瞅瞅。”
老王趕緊拉住他:“你瘋了?那東西邪性得很,都說碰了鐵鏈要惹禍上身的。前幾年有個外地來的年輕人,不信邪,偷偷去摸鐵鏈,結果碰到後,當天就摔斷了腿,還發了高燒,住了半個多月的院才好。”
陳強擺了擺手,“都是些傳下來嚇唬人的話,哪有那麼邪乎。放心,我就遠遠看看,不碰,還能出啥事?”
說完,陳強掙脫老王的手,拎著魚竿就往鎖江樓塔的方向走,老王在後面喊了幾句,見他不聽,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往另一邊的釣點去了。
陳強熟門熟路地走到鎖江樓塔附近的江邊,找了個靠近塔基、又比較隱蔽的石頭堆,把魚竿往旁邊一放,就蹲在那裡等著退潮。
鎖江樓塔他看了幾十年,早就看習慣了,七級六面,磚石結構,表面有些斑駁,能看出歲月的痕跡,塔旁邊的亭子裡,還放著兩頭鏽跡斑斑的鐵牛,是當年建塔時鑄的,用來輔助鎮水患的。
此時的江水水位還比較高,塔基的大部分都被江水淹沒,只能看見最上面的幾層石塊,石塊上長滿了青苔,有些地方還長著雜草,看不到任何鐵鏈的痕跡。
陳強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一支,慢悠悠地抽著,一邊抽一邊觀察江面的變化,偶爾抬頭看看鎖江樓塔,腦子裡回想聽過的鎖江樓塔的傳說。
陳強小時候聽爺爺說過,明朝萬曆年間,九江這段的長江水流湍急,經常翻船,還鬧水患,當時的九江知府就建了這座鎖江樓塔,還鑄了四頭鐵牛,又在塔基底下鋪了大量的鐵鏈,一頭拴在塔上,一頭沉在江底,說是用來鎖江裡的蛟龍,平息水患。後來鎖江樓被洪水沖毀了,就剩這塔,鐵牛也丟了兩頭,剩下兩頭就放在塔旁邊的亭子裡。
陳強邊想邊抽菸,抽完一支菸,又點燃一支,不知不覺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潮水開始慢慢退去。
江水一點點往下落,塔基的石塊也一點點露出來,先是最上面的幾層,然後是中間的,最後,靠近江面的一層石塊也露了出來。陳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滅掉手裡的煙,往前湊了湊,眼睛死死盯著塔基。
又過了半個小時,潮水退到了最低,塔基的大部分石塊都露了出來。就在這時,陳強看見,塔基靠近江水的一側,石塊的裂縫裡,露出了一截黑沉沉的東西,黑乎乎的,泛著鏽跡,看著就像是鐵鏈。
陳強一陣興奮,趕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塔基的方向挪了挪。他儘量壓低身子,避免被景區的保安發現。
景區的保安陳強認識,是一位姓劉的五十多歲大叔,也是本地人,平時就在鎖江樓塔景區巡邏,禁止遊人靠近塔基。
陳強越往前走,看得越清楚,塔基的石塊縫隙裡纏繞著很多鐵鏈,一截截鐵鏈露在外面,大概有碗口那麼粗,表面鏽跡斑斑,有些地方的鐵鏈已經鏽得斷開了,但大部分還完好無損。
陳強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鐵鏈,心裡既興奮又緊張,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到傳說中的鐵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