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周身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以他為中心，方圓千里的空間如同一塊被投入液氮的滾燙鋼鐵，驟然凝固、結晶、封死。
那是太初古神對空間法則的絕對掌控。
不是尋常虛神撕開裂縫那種粗糙的運用，而是將空間本身當作可塑的黏土，隨心所欲地揉捏、塑形、凍結。
林陌只覺自己如同被封入一塊透明的琥珀之中，連神力的流轉都變得凝滯遲緩。
真神級的破解虛空符恐怕沒法破開。
這個念頭從林陌腦海中閃過時，他並沒有慌亂。
那張灰色的符籙已經滑入掌心，但他清楚，在這種級別的空間封鎖下，破界虛空符能起到的效果最多隻是撕開一條縫隙，而那條縫隙會在半息之內被雲玄重新彌合。
更何況，對方是太初古神，他出手的速度，遠比符籙發動的速度快得多。
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林陌閉上雙眼，識海深處，那道由織命親手凝練的保命印記如同一輪沉寂於深淵的皓月，微微顫動了一下。
它平靜地懸在那裡，沒有主動爆發，也沒有催促他使用，僅僅是在等待一個明確的指令。
一旦啟用，這道印記足以斬滅超脫境以下一切敵手，神魂俱滅，因果盡斷，縱有萬千分身亦難逃一死。
用在一位太初古神身上，說實話有些浪費。
但若真到了生死關頭，林陌也不會猶豫。
雲玄的手掌已經落下。
那手掌不大，五指修長，甚至帶著幾分文人的儒雅。
但當他緩緩按下時，整片江城的天空都彷彿矮了一截。太初古神的道韻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從四面八方收攏、收緊、碾壓。
野鈞站在雲玄身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安心的神色。
方才被那道符籙逼到生死邊緣的狼狽，此刻終於被一位太初古神的出手所抵消。
他清楚，雲玄既然親自出手，這件事便已沒有懸念。
“林陌，”雲玄開口時語氣平淡，卻帶著太初古神特有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跟我回玄都，暫住一段時日。等你的師長來了，我自會與你師門的人解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認自己在扣押人質，也不否認自己出手的目的。
把一個“請”字說成“暫住”，把“囚禁”說成“保護”。
在場的虛神們都聽得明白，但誰也不敢反駁。
然而就在那隻手掌即將觸碰到林陌的前一瞬。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那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微。但在場所有虛神、真神、乃至那位太初古神雲玄，都在同一時刻聽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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