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闆娘的話,我這心裡就不痛快。怎麼從嶺南來就被瞧不起嗎?那可是現代中國最富的地方,沒見識。
我學著李冶的樣子,在一張矮桌對面跪坐下來。我彆扭地調整著姿勢,這種坐法對我這個現代人來說簡直是酷刑。李冶看我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偷笑,眉目間是那麼精緻而灑脫。
很快,老闆娘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粥和幾樣小菜。粥是白粥,但香氣撲鼻,上面撒著些翠綠的蔬菜。小菜有醃蘿蔔、醬黃瓜。隨後又端上一碟金黃色的圓形麵食。
嚐嚐這個,李冶推過來那碟金黃色的小餅,烏程最有名的胡餅。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裡柔軟,帶著芝麻和某種香料的香氣,好吃得讓人想哭。
好吃!我由衷讚歎,立刻狼吞虎嚥起來。
李冶託著腮看我吃,眼裡帶著笑意:慢點,沒人跟你搶。
你不懂,我嘴裡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這可是正宗的唐代美食!在我們那...呃,在嶺南可吃不到這麼原汁原味的東西啦。現代的食品,除了新增劑就新增劑。從埋進地裡就開始。專家說地裡沒有新增劑?別搞笑,去查查化肥是什麼?
嶺南沒有胡餅吃?她疑惑地問,一邊小口啜飲著粥,姿態優雅得像個大家閨秀——雖然她本來就是。
我意識到自己的話語中有漏洞,趕緊的找唄回來,也不能太寒酸了,我們那當然有,而且什麼餅都有,但是天天吃不也吃膩了。就跟你吃烏程的胡餅感覺一樣。
李冶果然贊同的點點頭,接著說道:一會吃完了,先帶你去看看烏程最熱鬧的西市,那裡什麼稀奇玩意兒都有。接著再去太湖邊走走,這個時節湖邊楊柳依依,最適合賞景兒。她頓了頓,對了,你會划船嗎?
小時候會一點,我點點頭,隨口道不過現在我們出去玩都是水上腳踏車。話一齣口我就有些後悔,果不其然。
李冶跟看怪物似的看著我,“水上…自行…車?那是何物?”我撓撓頭,佯裝思考,“就是…就是…畫舫的一種。”
“哦!”李冶恍然大悟。那不是正好,畫舫你都駕馭的了。她眼睛一亮,我們可以租條小船,你划船,我煮茶,豈不風雅?
吃完早飯,我們沿著街道往西市走。路上經過一家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吸引了我。鋪子裡爐火熊熊,一個赤膊的壯漢正揮舞鐵錘,敲打著一塊通紅的鐵塊。汗水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閃閃發光,每一次錘擊都迸濺出耀眼的火星。
不知不覺中,我已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過去,小心點,李冶急忙將我拉住,火星子濺到衣服上就毀了。
我卻不自覺地還想往前湊:太酷了!純手工鍛造啊!這可比電視上看到的震撼多了,熱浪撲面而來,我能聞到鐵鏽和炭火混合的獨特氣味。
鐵匠抬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口白牙:李大家,您的這位朋友好像對打鐵很感興趣?
特別感興趣!不等李冶答話,我興奮地搶先道,眼睛盯著他手中漸漸成型的刀胚,在我們那...呃,這種傳統手工藝都快要失傳了。
鐵匠露出自豪的笑容,用毛巾擦了擦汗:要不要試試?我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要上,被李冶一把拉住:你瘋啦?燙著怎麼辦?
轉頭又對那個那個壯漢說道:“張師傅,這是我從嶺南來的遠親,可能沒見過您這般的手藝。”
我看了一眼李冶,這分明是說我沒見過世面,我的倔脾氣上來了,沒事,我就試試。我掙脫她的手,接過鐵匠遞來的錘子。鐵錘比想象中沉得多,我差點沒拿住。
李冶口中的張師傅委屈的看了看李冶,回頭對我說:對準了砸,生怕李冶責怪,手腕要用力,對,掄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掄起錘子砸下去——結果第一下就砸歪了,鐵錘差點脫手飛出。鐵匠和李冶同時往後跳了一步,鐵塊上的火星四濺。
鐵匠急忙從我手上搶過錘子,看來小郎君還是適合讀書啊!鐵匠對著我與李冶憨憨的笑了笑,這粗活還是交給我來吧。
我訕訕地退到一邊,李冶則笑得直不起腰,銀鈴般的笑聲引來路人側目:李哲,你到底是哪來的活寶?連錘子都拿不穩,還想打鐵?你真是太有搞笑天賦了。
我撓撓頭,去無力反駁,也跟著陪笑。陽光照在李冶笑得通紅的臉頰上,她眼角微微泛著淚光。我心裡那個滋味啊!至於笑成這樣嗎?
但這一刻的她,真的是美得驚心動魄。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因為,我發現對面的女人是那麼的值得被人呵護。突然腦海中出現一個聲音,不就是泡妞嘛!弄得文縐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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