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哪怕是在這嘈雜的大牢裡,陸時似乎還能聽到那重物落地的聲音,那是生命終結的聲音。
“我站在視窗往下看,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樓下居然圍了不少百姓。孫二夫郎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下面的人看到我站在視窗,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紛紛指著我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我想解釋,可那個場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我們起了爭執,我失手將他推下去的。”
裴清晏聽完,面沉如水,眼底的寒意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環環相扣的死局。
利用顧青的名義把陸時騙出來,選在醉仙樓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利用孫二夫郎這個曾經有過節的人作為死棋,再配合樓下的“目擊者”造成既定事實。
天衣無縫。
對方不僅要陸時的命,還要毀了他的名聲,讓他揹負殺人的罪名,讓他萬劫不復。
“很快衙役就來了,說我涉嫌殺人,根本不容我辯解,就把我鎖了帶到這兒。”
陸時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地看著裴清晏,聲音虛弱:
“相公,你知道嗎?我現在腦子裡很亂。我自己都不是很確定,到底是不是我推的他。當時太亂了,我記得我推了他一下想讓他離窗戶遠點,還是拉了他一下……我記不清了。”
他痛苦地抱著頭,陷入了自我懷疑。
這種巨大的心理衝擊,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動搖。
裴清晏心中既心疼又氣惱,氣那個幕後黑手的歹毒,竟然將時哥兒逼成這樣。
“說什麼傻話!”裴清晏雙手捧起陸時的臉。
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目光灼灼,
“你是被嚇壞了,記憶出現了混亂。你聽我說,你沒有殺人,你也沒有推他。這絕對不是意外,更不是你的錯!”
陸時搖頭:“可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房裡……”
“那就是最大的破綻。”裴清晏目光銳利,開始幫陸時一點點剖析這個局,
“時哥兒,你仔細想想,孫二夫郎是個什麼樣的人?貪財、怕死、欺軟怕硬。這樣的人,會因為一點舊怨就自尋短見來陷害你嗎?不會!他比誰都惜命!”
“還有,若是孫二夫郎想陷害你,他大可以死死拽住你的衣服,或者大聲喊‘陸時殺人’,而不是喊‘不要殺我’。”
裴清晏的聲音冷靜而有力,像是一盞燈,照亮了陸時心中的迷霧:
“他喊‘不要殺我’,說明他當時看到的、或者感受到的威脅,並不是來自於你。或者說,在他眼裡,你要殺他這件事,是他那個時刻唯一的認知,是他產生的幻覺。”
“而且,你也說了,他掉下去的一瞬間想抓住什麼。這說明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也不是意外失足。
醉仙樓的窗臺高度是安全的,不會那麼輕易掉下去。那就是有人逼著他死,或者……控制著他死。”
“控制?”陸時愣住了,這個詞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裴清晏點點頭,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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