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托盤上墊著一塊白布,布上放著的,正是從死者孫二夫郎口中剛剛取出的那一團糯米飯。
原本雪白晶瑩、顆粒飽滿的糯米,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烏黑色,像是被人潑了一層濃墨。
那黑色並非浮在表面,而是滲透進了每一粒米的米芯裡。
“黑了!”裴清晏看著那團黑得發亮的糯米,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一絲宣洩。
那是中毒的鐵證!
孫二的死跟時哥兒沒有關係,裴清晏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郭淮也大步走上前,面色冷峻如鐵。
從袖中取出一根驗毒專用的銀針,刺入了那團黑糯米之中。
銀針刺入,僅僅停留了片刻。
當郭淮再次將銀針拔出時,針尖乃至針身的大半截,已經迅速變成了黯淡無光的灰黑色。
“的確是有毒!”郭淮沉聲道,這才是真正的隱藏的鐵證。
那幕後之人想來也不太聰明,以為眾目睽睽之下被推下去摔死的人衙門不會去驗屍體。
畢竟下面很多的百姓都是親眼看著的。
就是驗屍的話,不開膛破肚也驗不出毒,屍體表面沒有中毒跡象,銀針入喉也沒有變黑。
“孫二夫郎根本不是失足墜樓,更不是被推下去的,他是被人下了毒!”
仵作在一旁連連點頭,補充道:
“大人明鑑!這法子雖然偏門,但道理卻是通的。熱氣夾雜著藥力燻蒸,逼得屍體臟腑內的毒氣上湧,全被這糯米吸了去。若非體內毒素深重,這糯米絕不會黑成這般模樣!”
“郭大人,孫二夫郎死前的症狀卻頗為蹊蹺。”裴清晏分析道,
“據時哥兒說,孫二當時臉色潮紅、神智癲狂,大喊大叫彷彿見了惡鬼,且力大無窮。這似乎不像是尋常的砒霜或是鶴頂紅。”
郭淮點頭,立刻吩咐道:
“去!拿本官的帖子,速去回春堂將坐館的張老神醫請來!就說這裡有急案,請他務必過府一敘!”
衙役領命而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位鬚髮皆白、揹著藥箱的老者被匆匆請進了京兆衙門的偏廳。
張老神醫是京城杏林聖手,對各類疑難雜症乃至奇毒怪藥都有所涉獵。
進了屋,也不多問,對著郭淮行了一禮,便在兩人的示意下,湊近那團黑糯米仔細查驗。
老神醫先是用銀撥子挑開糯米看了看色澤,又湊近鼻端輕輕嗅了嗅,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怪哉,怪哉。”老神醫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又讓人取了一碗清水,將幾粒黑糯米丟進去,觀察其暈開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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