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上的考籃輕輕放在了地上,然後從包袱裡拿出薄薄襖被,鋪在光禿的床板之上。
然後又拿出一小塊麻布,將考房裡的木板桌,跟牆壁都仔細的擦了一遍,不能遺漏一處可能髒汙考卷的地方。
擦拭完之後,接著拿出了一塊油紙布,貼著考房的頂鋪散開。
還是陸時想到的,這年代沒有天氣預報,誰也不知道這秋天連續的九天裡是不是都是晴天,若是趕上陰天了。
難不成還指望貢院裡的考房結實不漏雨嗎?
要是漏雨了,不光是身體溼冷會著涼,考卷也是要泡湯了。
所以給每人都準備了一塊油紙布,有雨擋雨,無雨擋擋夜間的風也是好的。
等裴清晏都收拾妥當之後,出了考房走向末端的茅廁,他們天不亮四更就出發,一路上到現在都快三四個時辰了。
他看了看茅廁前都排起了隊,可見大傢伙都是憋了一路。
等方便完之後,又去甬道的前方打了壺水,既可以在頭腦混沌的時候,洗把臉,又可以燒點熱水喝喝,等回了考房之後吃了點肉脯,準備每日的晚上再用小爐煮點熱乎的。
裴清晏一切都收拾好了,就在剛鋪好的板床上躺下,自然是蜷縮的,想睡的直睡的好怎麼可能,眼角瞟到包袱裡的十來個雞蛋,腰肢都不免軟了下來。
他的小夫郎說雞蛋可是個好東西,還說了什麼他聽不懂的蛋白質一些的詞,反正就是在沒有其他更好東西的時候,雞蛋能滿足人身體所需要的營養。
所以極力讓他們都帶一些,其他幾人怕雞蛋碎掉髒了衣物最後都沒帶。
裴清晏則是對自己這個小夫郎的話深信不疑,夫郎就雞蛋好就是好,他的小夫郎從沒有做錯過,說錯過。
甬道上還是來來往往打水跟上茅廁計程車子。
過晌午之後,幾個兵士才大聲呵斥讓眾人回考房中等待下發考題跟考卷。
本來嘈雜的甬道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眾人的心都提上了嗓子眼,等著兵士前來發考卷。
考卷自然是從甬道頭的第一間考房發起,發到裴清晏的時候,一沓厚厚的考卷遞到了他的手裡。
裴清晏捧著考題,並沒有立馬就平鋪在木板桌上看起來,而是低頭再次檢查一番,木板桌有無髒汙,有無尖刺等。
假是手中的一沓考卷髒了一處,那便提早出了這貢院,不用考了。
等確定木板桌沒有髒汙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鋪散開,看了眼考題。
沒有急著下筆,而是先好好的思慮起來,隨著考卷而來的還有幾張白紙,這是給考生做草稿用的。
不知別人如何,定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趁著狀態最好的時候落筆將第一場考卷寫了,這第一場尤為重要,是制藝中的首藝。
裴清晏不急,用稿紙寫出,修改了幾次,並不著急的謄錄。
第一場制藝都是以基本學書為主,考的都是四書五經的內容,裴清晏也沒有在第一場制藝上標新立異,寫的中規中矩。
此時手快的考生有將考卷寫了一半的,也有思慮不行,半個字都沒稿子的。
不管怎樣,時間過得不等人,轉眼已經到了秉燭時分,裴清晏的肚子已然咕咕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