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已經沉寂了十幾日的金陵城又喧鬧起來。
都沒等衙役開門張貼,貢院門口的公示榜前已經擠不下人了。
裡三層外三層,再來幾圈裡外三層。
後面的人別說是榜文了,就是前面人的後腦勺都看不見。
再等鄉試的榜文貼出來之後,公示榜前的學子都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有些喃喃自語雙目無神,有些大哭大鬧喊上天不公平,有些則是瘋瘋癲癲要去撕了榜文。
只有少數的幾個士子在榜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歡呼雀躍拉著身旁正愣神發呆的陌生人一通擁抱。
前面看過榜文的人走不了,後面的人看不到,一群讀書人都不顧斯文不斯文了,擠壓扭打在一處,這景象著實難得一見。
不過三年一次的鄉試總是能見得到的。
而不去親自看榜計程車子不用急,早在榜文張貼出來的同時,就有好幾路的差役去給各個正在金陵城中計程車子報喜去了。
金陵城們也有十幾匹快馬而出,到江南各府各縣報喜。
折桂樓裡留下等放榜計程車子也有二十多個。
現都坐在一樓大堂雙手握拳,緊張不已的焦急等待。
大堂之中人雖多,卻是一個說話的都沒有,氣氛嚴肅到凝固。
今日顧青沒有出攤,陪著薛正坐著。
雙手卻總不由自主的合十,心裡口中的默唸阿彌陀佛。
今日要是出攤,肯定會因為心神不寧,要麼打翻了鍋,要麼多找了錢,要麼恍惚中聽不見聲兒。
所以前一晚陸時便勸他休息一日,等榜放完再說。
貢院離的遠,折桂樓的報喜自然比別處遲些。
一些士子久不見報喜的差役前來,已經是滿心的絕望覺得自己這次定然是沒有考中了。
坐都坐不住了,站起來來回不停的踱步。
裴清晏自然也緊張,這是人之常情,面對事關己身的未知大事,豈有不緊張之理。
其他不必說,都是緊繃著一張臉,全神貫注的盯著折桂門前。
朱逢春太緊張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
“都這麼長時間了,報喜的差役就是爬也爬過來了,難不成……我們這麼多人都沒中舉?”
他這是捅了馬蜂窩了,話一說完,幾十雙眼睛都咻的一聲齊齊盯住了他。
那些本就心中忐忑計程車子恨不得上去撕了這討厭的嘴。
好在文人動口不動手,剛要罵上幾句,見已經有人替他們動手,也就不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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