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跟好友一起,幾杯酒下肚,更是豪放不已。
同時也替好友擔心,石驚濤仰頭幹了一杯,輕輕的將杯盞落到了大理石的圓桌面上,一手濾過絡腮鬍子緩緩的看向自己甚少來往的好友,
語氣十分的猶豫,“回京後,你怎麼去交差。”
曾永年感受到石驚濤對自己的擔心,會心一笑,可這笑怎麼看都像是苦笑。
交差,自然指的不是皇上交給的主考差事,這次的江南主考自己算是沒有辜負聖恩,給朝廷選拔了真正的有識之士。
他知道石驚濤指的是如何去跟首輔交差,這幾年他一直這麼的分裂,一方面他不能忘記恩師提拔的恩情,不然也沒有他的出仕為官。
一方面三皇子的仁德寬厚跟十年的師生情誼,他也不可能漠視。
再一方面又是皇上想要平衡朝局的意思,既不想讓首輔一家獨大,百官追隨,又怕三皇子成為第二個大皇子,聖心更難測,皇權可是超越了父子之情的。
“石大人可聽說過,這世上什麼人最難做?”他沒有回答石驚濤的問題,而是又問了一句。
這問題沒頭沒尾,石驚濤本想說,清官難做可再一想想,似乎貪官上下逢迎也很難做,而且皇上就好做了嗎?
當官的的跟皇上都不好做,那百姓自然是更不好做了。
曾永年也沒有等石驚濤去回答,自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世間的媳婦最難做,上有嚴厲強勢的公婆,下有頑劣不堪的兒女,中有諸事不管的夫君,旁還有指手畫腳挑撥離間的妯娌。”
他話剛說完,石驚濤就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他倒是沒有往這方面去想,不過仔細的琢磨。
不論是王侯將相之府當家主母,還是尋常百姓之家的當家媳婦,的確是最難做的。
又聽曾永年繼續道,“做官還是做孤臣直臣好啊,可誰的面子都不給,只問本心對得起皇上百姓就可。奈何直臣孤臣不易做啊,有人也不讓你做啊。討的上面的公婆開心,旁邊的妯娌不開心了,要是讓旁邊的妯娌開心,夫君又不開心了,使得夫君開心那子女就不開心了,總之就是一個難字。”
越說語氣越無奈落寞,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滿杯,仰頭一口嚥下。
這是將自己比作了小媳婦了,石驚濤深以為然,他能體會到好友的不容易,皇上、大皇子、首輔哪個都不是好糊弄的。
可這就這麼左右逢迎,兩邊都不是最親之人,兩邊也都得罪,到頭來豈不是落不到好。
“你就沒想過,倒張,爭儲。”
石驚濤的意思是讓曾永年,真正的倒戈,與大皇子派系劃清關係,一心的只跟隨三皇子。
不然在旁人眼裡,曾永年就是個左右逢迎,兩邊都想討好的小人,佞臣。
日後不管是大皇子還是三皇子榮登大寶,都不可能重用曾永年,他不想好友落這樣一個下場,“我記得你剛中進士,考中庶吉士的時候也是想要青史留名,入內閣施展一腔抱負。”
而且石驚濤知道,曾永年名義上是幾邊都不得罪,但暗地裡已經是偏向了三皇子,這次的鄉試解元裴清晏能當上這個解元,不就是嗎。
既然如此,為何不乾脆跟那個張正清撕破臉。
還留著一些香火情幹什麼,張正清做了十年首輔,這十年裡是任人唯親,貪墨國財,陷害忠良,驅使百官如家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