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有胸中的一腔抱負,治世濟民。
就當他自私吧,前半生讓陸時陪著自己,後半生他一定隨著陸時走遍天下。
“真的?”陸時抬頭,眼睛在星光下閃閃發亮。
對於裴清晏的所想跟抱負他理解也支援,人生不止風花雪月的浪漫,更多的是信仰目標和責任。
這樣的相公讓他心安,讓他更加歡喜,對未來也是無限期望。
“我何時騙過你?”裴清晏微笑,“不過現在,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夜深露重,該回艙休息了。”裴清晏柔,“明天還要早起看日出呢。”
哥兒的潮熱又要到了,陸時眉間的紅線越發豔麗,潮熱前後身體也最虛弱,最易著涼。
陸時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耳中還能聽到趙景然他們在輕聲吟詩,許長平和朱逢春不知又在爭論什麼,吵吵嚷嚷。
“看什麼呢?”裴清晏在艙口喚他。
陸時轉身,快步走向他,握住他伸來的手,“來了。”
運河上的日子本是最無聊無趣的,但因為每日都有朱逢春跟許長平的嬉笑怒罵,每日還能停靠岸邊,釣魚撈蝦,時間過的倒也快。
沙船在運河上又走了小十天,終於在一個晨霧瀰漫的清晨緩緩靠岸。
當岸上的喧囂聲透過薄霧傳來時,在船上憋悶了許久的眾人都迫不及待地湧上甲板。
到了!終於到了!再不到老爺我的骨頭都要發黴了!
朱逢春第一個衝出來,激動地指著前方若隱若現的碼頭,那就是通州碼頭!
在船上的前些天,他還有力氣跟許長平吵上幾個回合,到了後來每日不是看船就是看水。
看的他都想吐了,連許長平指著他鼻子罵,他都懶得一般見識。
現在終於可以下船了。
陸時跟在裴清晏身後走上甲板,看見最前面的朱逢春跑的比兔子還快。
又聽裴清晏朝著前面大聲喚道:“你給我小點心,掉下去可沒人撈你。”
朱逢春也不知道聽沒聽到,頭也不回的隨意應了兩聲,還是一步不停,不過步子倒是穩了許多。
陸時顧不上看朱逢春了,當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時,他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晨霧中的通州碼頭就像是一頭甦醒的巨獸,喧囂鼎沸,好不熱鬧。
數百艘大小船隻密密麻麻地停泊在岸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碼頭上人頭攢動,挑夫們赤著上身,喊著整齊的號子,將一袋袋糧食從船上卸下;商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騾馬的嘶鳴和車軸的吱呀聲。
我的天...陸時喃喃自語,這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繁華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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