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篇文章,那個排版,那個所有的規矩和避諱,早在他那一刻鐘的凝神中,就已經完完整整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胸有成竹,不過如此。
他就那樣旁若無人地答起題來,行雲流水,中間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
坐在上首龍椅上的靖武帝,原本正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底下的貢生們抓耳撓腮。
他看著那些學子們一個個緊張得滿頭大汗,有的甚至手都在抖,心中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有些無奈。
這便是大晉的未來嗎?若是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日後如何面對朝堂上的風雲變幻?
忽然,他的目光被大殿中央那個奮筆疾書的身影給吸引住了。
“那是誰?”靖武帝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這才開始多久?
半個時辰都不到,怎麼就開始往正捲上寫了?
難不成還有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貢生?
靖武帝的第一反應是,這人莫不是個草包?
或者是那種自知考不上好名次,所以乾脆破罐子破摔,胡亂答一通交差了事?
畢竟殿試不黜落,最差反正也是個三甲同進士,好歹也是個官身。
“哼,若是如此敷衍,朕定要治他個不敬之罪。”
靖武帝放下了茶盞,心中起了幾分探究之意。他坐不住了,從寬大的龍椅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龍袍,緩緩走下了丹陛。
他這一動,周圍侍立的太監和兩旁的閱卷官們都緊張了起來,想要跟上,卻被靖武帝揮手製止了。
皇上要親自巡考。
靖武帝揹著手,腳步放得很輕,倒也沒有直接就走到那名“狂生”身邊,而是一路在很多貢生的後面駐足,看向他們的考卷跟草稿。
“嗯,這個字寫得不錯,就是立意淺了些。”靖武帝在心裡點評。
“這個……太緊張了,手都在抖,墨汁都滴到草稿上了,不堪大用。”
那些被皇上站在身後的貢生,眼角餘光只要看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有的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屏息凝神,臉憋得通紅。
靖武帝對於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每一次殿試都是這樣。
這恰恰能看出一個人的心理素質,若是連朕站在身後都受不了,日後如何能做封疆大吏,面對千軍萬馬?
他一路走,一路看,最後,終於停在了那個從頭到尾筆下未停的貢生身後。
裴清晏正在寫到關鍵處。
他當然感覺到了身後那股強大的壓迫感,也知道那是當今聖上,是這天下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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