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晏話鋒一轉,“眼下襬在你們面前的,無非是留京和外放。”
薛正嘆了口氣,一臉的愁容,他不抗拒外放,但日子才穩妥起來不想夫郎再跟著自己漂泊:
“我也打聽過了。這留京看似光鮮,實則難如登天。六部那些基層的職位,比如主事、給事中,哪個不是盯著的人成堆?咱們這些新科進士想要補缺,那是狼多肉少。”
“沒錯。”裴清晏點頭,“若是沒有關係去運作,沒有大筆的錢財去疏通關係,光是候補這兩個字,就能把人熬幹。京城裡多的是中了進士、舉人,甚至是外任期滿回京述職的官員,因為沒有空缺,只能賦閒在家。這候補期間,是沒有俸祿的,坐吃山空,那日子過得比尋常百姓還不如。”
只有候補上職缺的才叫朝廷命官。
這就是官場的現實。
中了進士只是拿到了入場券,能不能上桌吃飯,還得看本事和運氣。
“所以,薛兄,你怎麼想?”裴清晏看向薛正。
他雖然能猜到一二,不過還是要問清楚,這樣才好把勁往一處使。
薛正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窗外,顧青這會兒肯定還在家裡等著他的訊息。
“我想……留京。”
薛正咬了咬牙,說道,“我和顧青好不容易才在京城米市口把那肉餅鋪子經營起來,那是我們的心血。若是外放,天南地北的,顧青跟著我顛沛流離,鋪子也就荒廢了。若是不跟著,這一去少則三年,多則十年,夫夫分離,家也就散了。”
他是個老實人,外放博個政績的確比留在京城更有前途,可比起虛無縹緲的前程,他更想要把日子過的安穩。
況且他也有自知之明,他的性格過於木訥,不善言辭跟交際。
不管是外放還是留京都難有作為。
“而且,我這性子也不適合去地方上與那些豪強周旋。”薛正苦笑,“能在京城謀個閒職,安安穩穩過日子,我就知足了。”
裴清晏點了點頭,對此表示理解,互換身份立場他又如何捨得讓時哥兒跟著自己顛沛流離,三年換一任不停地換地方。
“我雖中了狀元在京城還是不夠看的,一個從六品的翰林修撰也在吏部也說不上話,但三皇子應該可以,以殿下的人脈跟權勢,在京城六部你謀個缺,應當不難。”
薛正聞言,激動得站起來,深深一揖:“清晏,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萬死不辭!”
如果不靠裴清晏跟三皇子這層關係,他想要留京,估計得排隊排到猴年馬月去。
解決了一個,幾人的目光又投向了許長平。
許長平平日裡看著最是瀟灑不羈,嘴又毒,年紀是幾人裡最小的,又是里正捧在手裡長大的,雖是比不得世家的貴公子可也沒吃過窮人家的苦。
眾人都以為他肯定也是想留京的。
畢竟京城繁華,才配得上他這風流才子的名頭。
誰知,許長平搖著那把摺扇,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少見的堅定。
“我就不留京了。”許長平淡淡道。
“什麼?!”朱逢春第一個跳起來,薛正都想京,許長平這是作哪門子的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