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滅族”這四個字,可不是能在宮門口隨便亂喊的詞兒。
陸時不想惹事,但這丫鬟的話,卻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耳朵裡。
這已經不僅僅是挑釁這麼簡單了,這是赤裸裸的侮辱,更是對他、對裴家、甚至是對大晉律法的蔑視與狂妄。
一個丫鬟尚且如此,那車裡的主子得狂成什麼樣?
“二哥……”小妹被那尖利的聲音嚇得縮了縮脖子,緊緊抓著陸時的衣袖。
陸時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他是陸時。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雖然要低調,但若是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不吭聲,那以後在這京城裡,誰都能上來踩他們一腳。
“你在車裡坐好,別出來。”
陸時囑咐了一句,隨後整理了一下衣襬,一把掀開車簾,在車伕驚恐的目光中,穩穩地站到了車轅上。
夏日的陽光刺眼,陸時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擋在前面的那輛豪華馬車。
只見那高高的車轅上,除了剛才那個叫囂的丫鬟,車簾也被一隻戴著滿手寶石戒指的手掀開了。
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穿火紅色鮫紗留仙裙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如畫,只是那眉梢眼角吊著,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刁蠻。
她手裡還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根鑲金嵌玉的馬鞭,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時。
這少女顯然也沒想到,眼前這輛看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馬車裡,出來的竟然不是什麼糟老頭子或者粗鄙之人,而是一個長身玉立、氣度不凡的哥兒。
陸時今日雖穿得素淨,一身天青色長衫,但這顏色反倒襯得他膚色如玉,在烈日下更顯清爽挺拔,那種淡然自若的氣質,竟比那一身紅裙還要惹眼幾分。
紅衣少女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嫉妒與不屑更甚。
長得好看又如何?坐這種破車,肯定是哪家沒落的小門小戶。
“喂!看什麼看!”
紅衣少女揚起下巴,手裡的鞭子指著陸時,
“讓你讓開,耳朵聾了嗎?本小姐趕時間,沒工夫跟你們這些窮鬼耗著!”
陸時看著她,並未動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這位小姐,凡事總得講個道理。這宮門口的大道雖然寬敞,但此時排隊進宮的馬車如同長龍。
大家都在按順序排隊,頂著烈日等候,怎麼偏偏你就要壓隊?難道你比別人都金貴?還是說,這大晉的規矩,是你家定的?”
“你!”紅衣少女沒想到這人還敢頂嘴,頓時柳眉倒豎,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講道理?你是不認識我嗎?我可是宣平伯府的嫡小姐。”
宣平伯府,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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