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恨沈瑤兒,我要為他報仇!我趁他們不注意,撿起院中的一塊斷磚,拼了命地去砸沈瑤兒的頭!可她推開了我,我的頭撞上了臺階暈了過去……”
聽完小妹的講述,陸時和裴清晏久久無言。
陸時心痛萬分。
他心裡既感謝銀樺在那種絕境下還能拼死護著小妹,保住了小妹的性命;也悲痛銀樺的慘死。
那麼好的一個人,機靈愛笑的少年。
今天出門前,銀樺還拍著胸脯向他保證:“夫郎放心!小的一定把小姐安全帶回來!”
沒想到,那一別,竟然就是永別。
“銀樺……”
陸時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透不過氣來。
他替小妹擦去臉上的淚水,捧起小妹還未消腫的臉頰,認真地問:“小妹,你怕嗎?”
裴玉珠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雖然還含著淚,但卻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堅定和冷硬。
她搖搖頭:“我不怕,但是我恨。”
“好。”陸時點頭,“不愧是裴家的女兒。”
他又輕聲說道:“銀樺的死不怪你,是沈家,是沈瑤兒害死他的,我們一定會為他討回公道。”
小妹點頭。
說起銀樺,她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銀樺哥哥還沒成親呢……他一直跟我講他命好,遇到了二哥這麼好的主子,遇到了這麼好的人家。每月的例錢不少,還不用受打受罵,吃得也飽。”
“他說他都攢下了不少銀子,都存在一個小罐子裡。想過兩年請二哥做主,幫他尋一門媳婦兒,生個大胖小子,好好過日子。可沒想到……”
沒想到,這簡單的願望,竟然成了奢望。
陸時想起銀樺在平江府的時候,幫他給白鷺書院的裴清晏送東西時機靈能幹、又憨直傻呵呵的樣子,想起他來京城後見到繁華景象那副沒見過世面的驚喜樣。
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被權貴隨意踐踏、抹殺。
“別哭了。”陸時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對小妹說,也是對自己說,對裴清晏說:
“血債,要用血償。”
夜深了,雙桂衚衕卻依舊燈火通明。
裴家院裡藥味瀰漫。
小妹又喝了一副太醫開的安神藥,才能沉沉睡去,只是小臉上眉頭依舊緊鎖,偶爾還會抽噎一聲,顯然是在夢中也無法安穩。
陸時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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