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去了,萬一染上了時疫,你讓大哥怎麼跟死去的爹孃交代?怎麼跟你二哥交代?”
小妹的身體微微一顫,眼淚流得更兇了,但拽著衣袖的手卻慢慢鬆開了。
她知道大哥說得對。
她是女眷,年紀又小,若是去了,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大哥和長平哥哥的累贅。
“大哥……”小妹哽咽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繡工精緻的平安符,塞進裴清晏手裡,
“這是我去大相國寺求的,大師開過光的。你帶著,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還有……若是見到了長平哥哥,把這個也給他。”
她又拿出一個幾乎一樣的平安符。
裴清晏鄭重地接過,放入懷中貼身收好:
“放心,大哥一定把東西帶到,也一定把人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薛正跟趙景然也趕過來相送,他們的品級都不夠去大朝會的,但聽說裴清晏要去浙江後,也都想一同過去。
只是裴清晏勸住了他們。
他們是同窗是好友,但是沒有必要明知危險也要共赴,他們擔心自己出事,自己何嘗不是。
“清晏,趙家在杭州府有家米行,現在的情形還不知道,這封信帶過去,如果米行還有糧他們看了信會全部捐出來。”
趙景然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裴清晏道了謝,鄭重的接下。
正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微胖略圓的身影衝了進來,還沒站穩,就先帶起了一陣悲風。
“大舅哥!大舅哥啊!”
朱逢春哭的比小妹還兇。
進了翰林院的這些日子,日日在大妹跟知巧的投餵下身子越來越圓的朱逢春,就這幾日就掉了幾斤肉,但還是比在平江府時胖很多。
此刻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他的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顯然最近沒少哭,身上的衣服也沒了往日的講究,釦子都系歪了一顆。
朱逢春一見裴清晏,那眼淚瞬間就決堤了。
“嗚嗚嗚……你此去浙江,一定要救救那個殺千刀的許長平!”
朱逢春一把鼻涕一把淚,抓著裴清晏的胳膊就開始嚎,
“當初我就跟他說,浙江那地方水深王八多,讓他別去別去,就在京城六部找個小吏的位子混日子多好,他非不聽!非要去做什麼父母官,非要說什麼為民請命!現在好了吧?發大水了,連人帶衙門都快泡在水裡了!”
朱逢春一邊罵,一邊哭,那模樣滑稽中透著深深的心酸。
他們幾人是從平江府白鷺書院就結下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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