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瀕臨餓死的家庭來說,這十五兩或許能救眼下的急,能買點高價糧餬口。
可是,這十五兩銀子在如今物價飛漲的浙江,能頂多久?
“百姓們賣了田,拿了這十五兩銀子,買了他們的高價糧,不過就只能糊一年的口。”
裴清晏緩緩說道,聲音冷冽如刀,“那一年之後呢?銀子花光了,地也沒了。他們該怎麼活下去?”
“到時候,他們就只能去求那些世家,給他們當佃戶,當牛做馬,世世代代為奴!”
這才是大皇子一派真正的目的。
透過人為製造災難,摧毀自耕農的經濟基礎,然後利用糧食作為武器,低價兼併土地,將浙江變成他們的私產,將百姓變成他們的私奴。
一旦這幾十萬畝良田落入權貴名下,那便是隱田,朝廷收不到一分錢的稅。
國庫會越來越空,而大皇子的錢袋子會越來越鼓。
此消彼長,大晉的根基就被挖斷了。
好毒的計策,好狠的心腸!
許長平看著裴清晏,眼中滿是無助:
“那些世家軟硬不吃,我之前去求過,他們要麼說沒糧,要麼就說價格是市場定的,官府不能干涉買賣自由。甚至……甚至還暗示我,若是我想升官發財,就少管閒事。”
“如今他們手裡握著糧食,就是握著百姓的命脈。我們這八萬兩銀子,若是按照他們開出的高價去買糧,根本買不了多少,也撐不了多久。”
許長平越說越絕望。
裴清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臉上淡淡的展開了一抹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在他家夫郎每次做生意時的狡黠,還有幾分他家夫郎身上那種“我就不要臉了你能拿我怎樣”的潑辣勁兒。
“長平放心。”
裴清晏轉過身,目光如炬,語氣篤定,
“我既然敢攬下這個差事,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他們不是想玩嗎?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我有辦法,讓那些世家大族,乖乖地把吃進去的糧食吐出來,而且……必須是以正常的市場價賣給我!”
許長平一愣,看著好友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那熄滅的火苗似乎又重新燃了起來。
“什麼辦法?”
裴清晏神秘一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就是所謂的——惡人還需惡人磨,對付這些不要臉的吸血鬼,咱們就得比他們更不要臉,手段更硬!”
建德縣衙的二堂內,那一盞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了一下。
就在裴清晏剛剛說完要讓那些世家“乖乖吐出糧食”的豪言壯語後,一直緊繃著神經、依靠著一股心氣強撐著的許長平,彷彿是聽到了最讓他安心的承諾,那股子精氣神兒猛地一洩。
他臉上的那一絲激動的潮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慘白如紙的死灰。
”!平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