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計劃是,等大局已定,便給老大一個閒王的名頭,保他一生富貴。
他不深查,一則是怕查出來的真相太過不堪,傷了皇家體面,二則,他身為一個父親,打心底裡不願意相信自己的骨肉,竟然真的能做出這等置天下百姓於水火、視人命如草芥的禽獸之舉!
可如今,鐵證如山,血淋淋的真相就擺在眼前。
蕭淮夜的罪孽太過深重,十幾萬百姓的冤魂在哀嚎,兩位國之棟樑被活活燒死,這等慘絕人寰的罪行,若是輕輕放下,怕是貶為庶民都無法平息這滔天的民憤,大晉的江山社稷都要為之動搖!
“父皇……父皇饒命啊!兒臣知錯了,兒臣是一時糊塗……”
大皇子終於崩潰了,他連滾帶爬地向前,想要去抱靖武帝的腿,痛哭流涕地求饒。
“閉嘴!朕沒有你這種滅絕人性的兒子!”靖武帝閉上雙眼,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他揮了揮手,聲音中透著無盡的疲憊與決絕,
“將這逆子拖下去!收押天牢,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無論牽涉何人,絕不姑息!”
幾名御前侍衛立刻上前,將如同爛泥般的大皇子架起,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太和殿。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陸時那被凍得麻木的心,在聽到這個判決時,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慰藉,相公,你的冤屈,我替你洗雪了。
處理完浙江這件驚天大案,靖武帝無力地跌坐在龍椅上,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三皇子,聲音沙啞:“老三,你帶這麼多人進宮,可還有其他事要奏?”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向了一旁面色蒼白、瑟瑟發抖的宋如飴。
“回父皇,兒臣確實還有一樁奇案要奏!”
三皇子站起身,對著殿外揚了揚手:“帶進來!”
隨著三皇子的話音落下,殿外兩名侍衛押著兩個婦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婦人衣著普通,雖然面帶懼色,但並未被綁縛,而另一個婦人,則被五花大綁,嘴裡死死地塞著一團破布,剛一進殿便癱軟在地,劇烈地掙扎著。
宋如飴原本因為大皇子的倒臺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今日是被三皇子府的侍衛粗魯野蠻地直接從家裡拽進宮的,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正盤算著怎麼在長公主面前哭訴,反咬陸時和三皇子一口。
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婦人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見了鬼一般。
那是他的奶孃,林嬤嬤!
宋如飴直覺,他心中一直深藏不露、最為恐懼的那件事,怕是要在今日徹底曝光了。
極度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緊張到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張大嘴巴,想要大聲呼喊,想求皇上和母親把這兩個女人拉出去砍了,可喉嚨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長公主坐在一旁,一臉狐疑地看著堂下。
她認出了那個被綁著的林嬤嬤,可她不明白,怎麼今日前朝審理驚天大案,還會牽扯到她公主府裡的一個奶孃?
三皇子伸手指著那個沒有被綁的婦人,對著靖武帝和長公主沉聲說道:
“父皇,姑母,這位林婆子,便是一年前京城那樁轟動一時的‘毒殺孫夫郎嫁禍時哥兒案’的執行者。而她,與長公主府的這位林嬤嬤,是妯娌。根據兒臣的調查,當初指使林婆子下毒、意圖栽贓陷害時哥兒的真正幕後主使,正是這位林嬤嬤!”
此言一齣,大殿內又是一陣輕微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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