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安愣了一下,問道:“魏叔?哪個魏叔?”
趙振興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就是……魏家村的魏叔。”
趙文浩在一旁看得分明,故意揚高了點聲音調侃:“小叔這是給相好的秀蘭姐她爹送藥呢。”
“文浩!”趙振興臉一紅,瞪了侄子一眼,卻沒什麼力道。
趙母眼睛一亮,湊過來八卦道:“振興,這是找物件了?秀蘭是哪個村的姑娘啊?”
“娘,沒有的事,您別聽文浩瞎說。”趙振興的臉更紅了,說話都有點結巴,連忙擺著手往後退。
奶奶看兒子這窘迫模樣,心裡反倒高興,笑著解圍:“行了行了,振興早就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他有分寸。振興啊,去吧,路上慢點。”她頓了頓,眼裡帶著期許,“改天有空,帶秀蘭回家給我們瞧瞧。”
“哎,知道了。”趙振興應著,像是得了特赦,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走到院門口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趙文浩促狹的目光,臉一熱,加快腳步跑了。
看著小叔慌張的背影,院子裡又是一陣笑。趙文浩笑著搖搖頭,轉頭對趙父道:“爸,我去收拾東西,您跟爺爺說說話,讓他別多想。”
“去吧。”趙父應著,轉頭拉著趙永安往屋裡走,“爹,咱也回屋拾掇拾掇,帶件換洗衣裳就行,城裡啥都有。”
等屋裡屋外收拾得差不多,趙振興腳步輕快地回來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趙文浩正靠在車邊等著,見他這模樣,故意打趣:“看來秀蘭姐又給你好臉色了,瞧把你樂的。”
“你小子閉嘴!”趙振興臉一紅,作勢要去捂他的嘴,“再瞎說,我把你嘴縫上!”
趙文浩笑著跳開,躲開他的“攻擊”:“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
趙振興沒真生氣,哼了一聲,轉身往車上搬最後一個行李包。趙文浩跟過去,隨口問道:“小叔,秀蘭姐的中藥還沒去抓吧?”
“嗯,我不得先回來送你們啊。”趙振興一邊把一筐帶著露珠的青菜塞進後備箱,一邊應道,“等你們走了我再去鎮上抓,保準耽誤不了事。”
後備箱裡早已堆得滿滿當當:一捆捆帶著泥土的小蔥、菠菜,半袋剛剝好的花生米,一小筐裹著草屑的土雞蛋,還有奶奶凌晨起來烙的雜糧煎餅,用粗布包得嚴嚴實實,透著股麥香。趙文浩看著實在塞不下了,連忙按住還想往裡塞東西的趙振興:“小叔,真別拿了,再塞車門都關不上了。”
奶奶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自家樹上結的核桃,原本想給孫子帶上,見後備箱確實滿了,便轉身遞給趙振興,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那這個你收著吧,回頭給魏家姑娘送去。人家姑娘高興了,說不定你的心上人就離得更近一步了。”
“娘……”趙振興臉更紅了,接過核桃,卻也沒推辭,偷偷往布袋子裡瞅了一眼,核桃個個飽滿,都是奶奶挑過的。他又從牆角拎起一瓶辣椒醬,往趙母手裡塞:“嫂子,這個你帶著,是咱媽用自家辣椒醃的,城裡買不著這味兒。”
趙母笑著接過來,擰開蓋子聞了聞,辣香撲鼻:“好,回去拌麵條肯定香。那我們走了,家裡的事就拜託你多上心了。”
“放心吧,嫂子。”趙振興站在車邊,看著他們一個個上車,趙母因為暈車坐在了副駕,方便車窗開透氣;趙父陪著奶奶坐後排左邊,爺爺坐右邊,五個人正好把車子坐滿,連縫隙裡都透著股熱熱鬧鬧的勁兒。
引擎“嗡嗡”發動,趙文浩緩緩把車開出院子,順著村裡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往村外走。車子時不時顛簸一下,像坐在搖椅上,後排的爺爺奶奶卻沒覺得不適,反而都直起身子,扒著車窗往外看,眼睛裡滿是新奇。
趙永安看著孫子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看了看前方自動滾動的車輪,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感嘆:“瞧咱孫子多厲害!這歲數會開車!還有這鐵傢伙真神了,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你說現在科技進步真的快!”
趙文浩從後視鏡裡衝爺爺笑了笑:“爺爺,這汽車,跑起來比馬快多了,等上了柏油大路,跑得更穩當。”
車子慢悠悠地穿過村子,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幾個納涼的同村人都站起身,湊到路邊好奇地張望。樹底下的石碾子旁,還坐著幾個老奶奶,正搖著蒲扇嘮嗑。
“永安叔,這是跟振國他們去城裡享福啊?”一個嗓門大的年輕漢子高聲問道。
趙永安正看得新鮮,聽見招呼,連忙從車窗裡探出頭,擺著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帶著幾分自豪:“孩子要帶著去南城瞧瞧,住幾天樓房!”
“哎呦,那可真好!”“永安叔好福氣啊!”鄉親們紛紛笑著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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