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物價低廉、薪資微薄,普通工人月薪僅有數百元,兩千塊錢在當時也堪稱鉅款了,足以抵得上普通家庭數年積蓄。
這般數額的賭資,配上兩人蒼老落魄、孤注一擲的姿態,瞬間打消了安保的驅趕念頭。
常年駐守賭場配套大廳的安保,早已見慣各色賭徒百態,最清楚這類傾盡家產、一心翻盤的爛賭鬼心態。這類人雖然身份普通、衣著寒酸,卻是賭場最歡迎的客人,帶著全部身家前來搏命,是最純粹的賭客,沒有可疑身份、沒有圖謀不軌的心思。
眼前這對老夫妻,一眼看去就是被生活逼到絕路、傾盡所有想來賭場翻盤的底層賭徒,毫無任何威脅可言。
安保眼中的輕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漠然與麻木,懶得再多篩查阻攔,抬手側身讓出通道,語氣敷衍:“上去吧,五樓賭場已經開放,自行前往即可。”
無人察覺,這看似落魄癲狂的老婦,渾濁眼底深處,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鋒芒;看似蹣跚蒼老的老者,平靜面容之下,藏著攪動風雲的深謀城府。
二人不動聲色,微微躬身道謝,步履蹣跚走入大廳,避開一樓熱鬧喧囂的包場晚宴區域,沿著專屬通道,徑直往五樓賭場走去。
抵達五樓入口,專屬荷官與值守人員再次核驗資金,看著兩人手中的現金與落魄模樣,徹底放下所有戒備,引導二人前往兌換籌碼。
兩千塊現金盡數兌換成等額籌碼,握在手中分量十足。
踏入五樓賭場的瞬間,喧囂熱鬧、紙醉金迷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敞奢華的大廳內,數十張牌桌整齊排列,撲克、骰寶、百家樂各類賭局應有盡有。燈光璀璨迷離,光影交錯之間,滿桌籌碼堆積如山,色澤耀眼。廳內人聲鼎沸,各路富商、掮客、隱秘大佬圍坐桌前,有人狂喜大笑,有人頹然嘆氣,人心貪念、慾望百態,在此展露無遺。
蕭正楠握著籌碼,眸光看似迷茫急切,如同普通賭客一般,四處遊走穿梭,流連在各個牌桌之間,看似在挑選賭局、急於搏贏翻盤,實則憑藉自己天生聽音辨勢、洞悉千術的絕世絕技,悄然觀察每一張牌桌的路數、荷官的手法、暗藏的出千套路,默默摸清整個賭場的博弈規則與暗藏貓膩。
而趙文浩,則拄著柺杖,靜靜坐在大廳角落的休閒座椅上,身姿慵懶鬆弛,看似疲憊休憩、無心觀望,實則一雙深邃眼眸,緩緩掃過整座賭場的每一處角落。
蕭正楠開始入局,她天生聽音辨勢的絕技,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荷官洗牌的細微紋路錯位、落牌的輕重節奏、骰盅搖晃的力度起伏、停盅瞬間的重心偏移,尋常人全然無法捕捉的細微破綻,在她耳中、眼中清晰分明,分毫畢現。
這整座賭場的所謂公平賭局,不過是羅宏凱早已設計好的斂財陷阱。荷官個個深諳千術,每一局輸贏皆被暗中操控,尋常賭客入局,終究只有輸盡身家、空手離場的結局,沒人能夠逆勢翻盤。
起初,蕭正楠刻意收斂鋒芒,每一局下注謹慎剋制,輸贏參半,裝作摸索規律、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完美貼合初次入局、忐忑搏命的老者心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
寥寥幾局過後,她徹底摸清了場內所有荷官的出千套路與控局習慣,心底已然瞭然全域性。
這時,她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鋒芒,看似隨意的落座下注,骰寶大小、撲克牌型、百家樂莊閒,無論何種賭局,蕭正楠都一直在贏。
荷官臉色悄然僵硬,手中控局的動作漸漸慌亂。他們賴以謀生的千術、控局的手法,在蕭正楠面前如同孩童戲耍,所有暗藏貓膩盡數被輕易看破、精準破解。
起初周圍只有零星幾人留意,可隨著時間推移,蕭正楠手中的籌碼如同滾雪球一般瘋狂暴漲,從最初的兩千本金,短短半個時辰,便一路飆升,翻漲數十倍。
兩千、五千、一萬、兩萬、三萬……
堆積如山的各色籌碼層層疊疊,滿滿堆砌在她桌前,耀眼奪目,刺得在場所有人雙目發紅。
周遭圍觀的賭客越聚越多,層層圍堵在牌桌四周,密密麻麻一片,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賭局,滿臉震驚、狂熱地盯著這位突然逆天翻盤的“老婦”。
“太神了!這老太太簡直逢賭必贏!”
“這個老太太已經連贏二十多局了,一局沒輸!從來沒見過運氣這麼好的!”
“怕是踩中大運了!短短半個小時,直接贏了快四萬!這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議論聲不絕於耳,全場目光盡數聚焦在蕭正楠身上,狂熱又詫異。要知道,金色大廳五樓賭場開業至今,從來只有莊家收割賭客,從未有人能這般肆無忌憚、連番大勝,近乎橫掃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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