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不屑的便是這種臨局詭辯、假意周旋的卑劣伎倆。對方字字句句皆是拖延藉口,每一秒閒談,都是在為暗處殺器就位爭取時間。他沒有絲毫耐心陪對方演戲拉扯,眸光驟然一厲,眼底溫潤盡數褪去,只剩冰封般的冷硬。
“我沒時間陪你們浪費。”
話音未落,趙文浩左手微動,指尖寒光一閃,一根纖細鋒利的銀針悄然落於指縫,手腕輕抖,動作快得只剩一抹殘影,精準無誤地刺入羅克軍右側肩井大穴。
噗……
銀針入肉極淺,不見鮮血迸發,卻直擊周身氣血流轉要道,比先前的痛楚更霸道、更迅猛。
下一秒,毀滅性的劇痛轟然炸開!
不同於先前綿長的經脈痠痛,這一次的痛是炸裂式的、貫穿筋骨神魂的極致酷刑。針勁瞬間竄遍羅克軍全身經絡,彷彿萬千鋼針在血肉經脈中瘋狂攪動、穿刺,每一寸肌理都在劇烈震顫、撕裂。
“啊……!!痛!痛死我了!!”
羅克軍原本勉強穩住的身形瞬間徹底崩垮,雙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被繩索拽著勉強吊住身軀。他雙目圓睜通紅,眼白布滿猙獰血絲,粗大的青筋爬滿脖頸與額頭,原本慘白的面容瞬間漲成醬紫色,五官極致扭曲猙獰,喉嚨裡爆發出撕心裂肺、淒厲至極的慘叫。
極致的痛楚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尊嚴與理智,他渾身劇烈痙攣抽搐,牙齒死死咬合又驟然鬆開,涎水混雜著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滴落,打溼胸前衣襟。再也顧不上半點梟雄體面,轉頭對著警察隊長瘋狂嘶吼,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撤!!快讓他們全部撤退!立刻照他說的做!!我受不了了!!”
警察隊長看著羅克軍痛不欲生、瀕臨暈厥的悽慘模樣,心臟驟然狠狠一縮,心頭又急又痛,殺意與焦灼徹底交織翻湧。
那是他依附半生、背靠半生的大人物,是他所有權勢利益的根基,如今卻被一個少年肆意拿捏、百般折辱,受盡非人的酷刑折磨。可他偏偏不敢動、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五臟六腑都被憋屈的怒火灼燒得滾燙。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關緊繃到隱隱發疼,雙手背在身後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近乎斷裂。視線依舊不受控制地死死鎖著遠處制高點,瞳孔微微收縮,心底瘋狂倒計時,極致的煎熬裹挾著恐懼席捲全身。
再等等,再堅持片刻!
羅家的狙擊手馬上就到!只要狙擊手就位、鎖定目標,他便能瞬間翻盤,將這狂妄少年碎屍萬段,一雪今日所有屈辱!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的僵持,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難熬。羅克軍的哀嚎愈發微弱破碎,已然接近脫力暈厥的邊緣,隨時可能痛得氣絕昏厥。
就在警察隊長瀕臨心態崩盤的瞬間,遠處寫字樓天台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人影晃動,一道隱蔽的反光悄然閃過。
是狙擊手就位的暗號!
那一抹極淡的手勢,旁人無從察覺,唯有全程緊盯制高點的警察隊長精準捕捉,和帶頭小弟交換眼神。
剎那間,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眼底的焦灼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冷至極的狠戾與勝券在握的陰笑。
他終於緩緩鬆口,刻意擺出無奈妥協的姿態,沉聲對著兩側警力揮手下令:“所有人聽令,向後回撤,讓出正門通道!”
分列兩側的兩個警員聞聲,齊齊收斂戒備姿態,腳步整齊劃一向後撤去,兩人看似退讓妥協,實則每個人眼底都暗藏嗜血殺機,肌肉緊繃蓄勢,只待一聲令下便會瞬間發難。
蕭正楠見狀,緊繃的肩頸微微鬆弛,低聲對趙文浩輕語提醒,語氣帶著一絲釋然:“他們撤了,局勢暫時穩了,我們現在立刻走吧。”
話音輕柔,滿是劫後餘生的謹慎。
可身側的趙文浩,身軀依舊挺拔如松,沒有半分移動的跡象,眼底不僅沒有半分鬆懈,反而愈發深沉冰冷,周身氣壓陡然壓低,凜冽的危機感再度拉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豺狼絕不會主動退去,敵人的妥協,從來都是更大陰謀的鋪墊。
剛剛警察隊長拖延周旋的每一秒、緊盯高空的每一個眼神、隱忍剋制的反常姿態,處處皆是破綻。尋常對峙撤退,眼神必然聚焦人質與對手,他眼神一直往樓掃,什麼目的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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