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矮個亡命徒跟著起鬨:“要殺要剮隨便,想從我們嘴裡套話,沒門!”
王茂禎猛地拍桌,桌上的搪瓷杯震得跳起來:“別以為嘴硬就能了事!你們非法持槍、蓄意謀殺,夠判死刑了!現在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可無論怎麼審,那幾個亡命徒都一口咬定“不認識王國棟”,彷彿事先串好了供。現場辦案民警清楚,這背後是王國棟指使,因為王國棟和王強就像人間蒸發了,連家裡的存摺、身份證都不見了,分明是早有預謀的潛逃。
王國棟潛逃訊息傳到趙文浩耳裡,趙文浩這邊竟然沒有收到鍾家輝的訊息,因為鍾家輝一直在悄悄的盯著王國棟。這時,徐小雅走進來:“老闆,鍾家輝的傳呼還是打不通,關機兩天了。”
趙文浩的心沉了下去。鍾家輝是部隊出身,反偵察能力極強,從不會無緣無故失聯。
“他肯定跟上去了。”趙文浩捏緊拳頭,指節泛白,“王國棟這老狐狸,看來已經跑了。”
三天後,邊境檢查站一個模糊的身影。王國棟穿著件不合身的花襯衫,佝僂著背,跟著一群揹著竹簍的山民往雲省邊境走,身後跟著個瘸腿的少年,正是王強,他臉上纏著繃帶,眼神里的怨毒隔著螢幕都能滲出來。
而此時的鐘家輝,正潛伏在邊境小鎮的茶館屋簷下,看著王國棟兩人被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接走。那男人穿著迷彩褲,腰間別著把制式手槍,和王國棟勾肩搭背地走進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越野車。鍾家輝摸了摸腰間的匕首,悄悄趴在了車斗裡,他的傳呼機早就沒了電,他怕跟丟了目標,根本沒有時間容他跟趙文浩聯絡,只能硬著頭皮跟住他,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五個小時,最終停在一處密林環繞的木屋前。鍾家輝趁著沒人發現悄悄下了車躲在了芭蕉樹後,看著王國棟被迎進屋裡,隱約聽到“阿連”“罌粟”之類的詞。他知道,這肯定是王國棟的接應。
鍾家輝為了聽清楚他們的講話,慢慢靠近了房子,“哥,你放心,這地裡我說了算!沒人敢進來。”屋裡傳來阿連粗嘎的聲音,“王強的事,我記下了。那小子廢了我侄子,我讓他全家償命!”
“現在不行。”王國棟的聲音帶著哭腔,“警察肯定盯著那小子呢。等風聲過了,你安排在國內的兄弟……”
鍾家輝屏住呼吸,正想再靠近些,腳下突然踩斷一根枯枝。“誰?”屋裡的燈瞬間熄滅,幾道手電筒光柱掃過來,伴隨著拉槍栓的聲音。
鍾家輝轉身就跑,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打在樹幹上濺起木屑。他在密林中狂奔,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小腿傳來一陣劇痛,他踉蹌著摔倒,回頭一看,血正從褲腿裡往外湧。子彈打中了他的小腿。
“抓住他!”阿連的吼聲在林間迴盪。
鍾家輝咬著牙,拖著傷腿爬進一處廢棄的下水道。汙水沒過腳踝,散發著刺鼻的惡臭,他蜷縮在黑暗裡,聽著上面傳來的腳步聲和咒罵聲,直到徹底安靜下來,才敢大口喘氣。
接下來的三天,鍾家輝像困在井底的蛙。傷口發炎流膿,餓得頭暈眼花,只能靠喝汙水維持意識。第四天清晨,他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竹床上,腿上的傷口被草草包紮過。陽光透過竹窗照進來,落在一個穿筒裙的緬北女人身上,她正往火塘裡添柴,側臉輪廓柔和,手裡捏著塊粗布,輕輕擦拭著他額頭的冷汗。
鍾家輝猛地坐起,剛想說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知道說華夏語可能會暴露自己身份,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裝作啞巴。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溫和的笑,遞過來一碗糙米粥。
這是一間簡陋的木屋,牆上掛著張泛黃的照片: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抱著個小女孩,背景是“通訊兵訓練基地”的牌子。鍾家輝的心猛地一跳,那男人的領章,是華夏軍人的樣式。
接下來的幾天,女人每天給他換藥、餵飯,從不多問。鍾家輝默默觀察著,發現她總是在傍晚時分望著北方,手裡攥著塊褪色的軍徽。直到第七天,女人出門採野菜,鍾家輝才敢挪到牆角,看著那臺蒙著布的舊裝置,矽兩瓦電臺,他在部隊可是非常瞭解這電臺,這是抗美援朝時期的老物件,卻保養得鋥亮。
他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作為偵察兵,這玩意兒是必修課。他掀開防塵布,調諧旋鈕上的銅鏽蹭在指尖,熟悉得讓人心頭髮酸。
女人的腳步聲突然在門外響起。鍾家輝迅速蓋好電臺,躺回竹床,閉上眼睛裝睡。
女人走進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電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剛採的野果放在床頭。
鍾家輝知道,不能再等了。這女人的父親是老通訊兵,遲早會發現電臺被動過。他趁著女人深夜熟睡,悄悄爬起來,開啟電臺,手指在按鍵上跳躍,那是部隊的加密頻道,只有老兵才懂的摩斯密碼。
“這裡是山鷹,座標北緯24度,東經98度,我負傷請求支援……”
電波穿過夜空,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緬北的黑暗。
三天後,蜀中軍區的作戰室裡,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通訊兵舉著譯電稿衝進來說:“參謀長,我們收到加密訊號,是代號山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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