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抬頭看向貴賓席時,正好對上安德森的目光。她笑了,笑容裡沒有絲毫怯意,像在說“等著瞧”。
安德森的香檳“啪”地掉在地上,金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像他破碎的美夢。他突然心跳加速,但是他還是希望這只是華夏女足為了表面演戲。
場邊,趙文浩看著隊員們熱身,對一旁的於雪梅道:“準備好晚上的慶功宴。”於雪梅道:“放心老闆,已經安排好了。”
決賽已經開始,打的難解難分,華夏一個頭球,華夏女足比分再次領先“2:1”的紅色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安德森眼睛發疼。他攥著望遠鏡的手青筋暴起,鏡片裡,華夏女足的淺紅色球衣在綠茵場上靈活穿梭,劉子芳接隊友傳球時的轉身動作,比隊的後衛快了整整半個身位。
“這群廢物!”安德森低聲咒罵,西裝袖口的紐扣被他拽得搖搖欲墜。他昨晚幾乎沒閤眼,滿腦子都是五百萬美金砸出的勝利畫面,可現在,上半場快結束了,隊竟然還落後。看臺上此起彼伏的“華夏加油”聲浪,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時,趙文浩正站在看臺的角落,手裡捏著瓶沒開封的“勁寶”。陽光透過看臺的縫隙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陰影裡。他看著華夏隊員們跑向休息室,劉子芳的步伐明顯慢了些,球衣後背的汗漬已經洇成了深色,體能差距開始顯現了。
“張教練!”趙文浩衝到場邊,攔住剛要進通道的張佳慧。他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下半場不能再跟她們拼速度了,隊的他們比黃種人體能耐久,體能能撐到最後十分鐘,我們得變節奏。”
張佳慧抹了把汗:“怎麼變?她們的前鋒現為了球權逼搶瘋了似的,一退就壓上來。”
“用定位球拖時間。”趙文浩抓起她手裡的戰術板,用指甲在邊線處劃了道線,“發邊線球時慢慢挪,等對方不耐煩了再扔;角球就讓王萌站在角旗區繫鞋帶,系完左邊系右邊,磨到裁判吹哨為止。關鍵是搞亂她們的節奏,讓她們急,一急就容易犯規。”
張佳慧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這是要用“慢”來對抗對方的“快”。她想起趙文浩之前教姑娘們“該倒地就倒地”,突然覺得這年輕人的戰術裡,藏著種以柔克剛的智慧。“我懂了。”她重重點頭,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球員通道里,安德森像頭困獸來回踱步。他看到趙文浩走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點燃了炸藥桶,猛地衝過去揪住趙文浩的衣領:“你答應過的!為什麼不履行承諾?!”
趙文浩的白襯衫被拽得變了形,他卻笑得一臉無辜:“安德森先生,你在說什麼?我們好像沒什麼約定吧?”
“你耍我?!”安德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另一隻手攥成拳頭,骨節捏得發白。五百萬美金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那是他瞞著總部挪用的款項,要是隊輸了,他不僅要丟工作,還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老闆!”於雪梅突然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趙文浩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西裝套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此刻卻像只護崽的母獅,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得噔噔響,“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安德森的理智徹底崩了。他看著於雪梅身後趙文浩那抹戲謔的笑,看著通道盡頭突然湧出來的閃光燈,所有的憤怒和恐慌都化作了蠻力,一拳狠狠砸在於雪梅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悶響,於雪梅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瞬間慘白。但她沒喊疼,只是死死盯著安德森,眼裡的倔強像根沒被壓彎的鋼筋。
“拍照!快拍照!”“迪子總監打人了!”通道盡頭的媒體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攝像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將安德森猙獰的面孔、於雪梅發白的臉、還有趙文浩“恰到好處”的震驚表情,全都定格在膠片上。
安德森這才反應過來,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鏡頭,突然明白自己掉進了陷阱,從他揪住趙文浩衣領的那一刻起,這場戲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快走!”助理臉色煞白地拽著他往看臺跑,可已經晚了。幾個穿著警服的人正穿過人群走來,領頭的警察亮出證件,聲音洪亮:“安德森先生,有人報警說你涉嫌故意傷害,請跟我們走一趟。”
看臺上的觀眾譁然。有人舉著“青青服飾”的廣告牌歡呼,有人對著安德森的背影起鬨。安德森被警察架著胳膊往外走,皮鞋在臺階上磕得咚咚響,西裝褲的褲腳都磨破了,像條喪家之犬。
下半場的哨聲吹響時,趙文浩正站在球員通道口,看著於雪梅揉著肩膀。她的西裝外套上印著個清晰的拳印,卻笑得比誰都開心:“老闆,這一拳值了!明天的報紙頭條,肯定是咱們的。”
“疼嗎?”趙文浩遞給她瓶“勁寶”,眼裡帶著歉意。
“這點疼算什麼。”於雪梅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比起姑娘們在場上拼的,這根本不算事。”
場上的局勢果然如趙文浩所料。隊像瘋了似的壓上來,前鋒的速度快得像閃電,好幾次差點洞穿華夏隊的球門。但華夏女足的姑娘們記著趙文浩的話,一旦被斷球就往邊線帶,拿到邊線球就慢悠悠地調整姿勢,發角球時故意把球踢得高高的,等對方球員跳起來爭頂,又輕飄飄地落回自家半場。
“她們在耍我們!”隊的教練在場邊跳著腳喊,領帶都扯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