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太過沉靜、太過冰冷,沒有少年人的氣急敗壞,只有歷經世事的漠然與審視,彷彿在看一場無知的鬧劇。
趙文浩聲音低沉清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淡然,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既然你這麼篤定,覺得我不如你。”
“不如我們用考試成績打個賭?”
林宇聞言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滿臉不屑與戲謔:“打賭?你跟我賭?趙文浩,你怕不是瘋了吧?”
他揚著下巴,優越感爆棚:“我可是重點二班的學生,你是垃圾九班的墊底生!我的中考成績,足足比你高出幾十分!我會比你考得差?簡直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
趙文浩眼神不變,神色平靜無波,再次開口,語氣淡然卻字字篤定:“不敢?”
簡單兩個字,帶著無聲的挑釁,精準戳中林宇的傲氣。
林宇臉色一僵,被徹底激將,當即冷聲道:“有什麼不敢的!你想賭什麼?”
趙文浩目光直視著他,眼神清冷銳利,擲地有聲,落下一個足以震懾全場的賭約:“就這次考試成績。”
“你我二人,誰的總成績差,誰就主動退學,離開省實驗高中。”
“敢不敢接?”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沒有半分猶豫,沒有絲毫退路。
一旁的譚蕾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震驚地看向趙文浩。
林宇徹底被激起了怒火與傲氣,看著眼前腿腳不便、看似弱勢的趙文浩,只覺得對方是自取其辱、自尋死路。
他冷笑一聲,滿臉篤定,毅然接下賭約:“賭就賭!我倒要看看,你最後怎麼滾出省實驗!”
趙文浩冷笑:“那我們一言為定咯!趙文浩轉頭離開,趙文浩就這麼立下賭約,在譚蕾看來屬實太過魯莽衝動。
眼看著趙文浩拄著柺杖從自己身旁慢悠悠走過,譚蕾終於壓不住心底想法,微微上前半步,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直白:“趙文浩,你怎麼這麼愚蠢?好好的非要和林宇打賭,擺明了就是主動找著輸啊!”
趙文浩腳步突然頓住,他緩緩側過身子,眉峰微挑,平靜的目光落在譚蕾略顯焦急的臉上。原本他會覺得這個大小姐要麼看熱鬧、要麼暗自嘲諷自己不自量力,沒想到 她會主動出言勸阻,這份直白的關心倒是讓他心底掠過一絲驚訝,至少這個女生不算冷漠旁觀,尚存幾分善意。
他單手搭在柺杖頂端,語氣平和認真,沒有因為對方直白的指責而動怒:“我再次勸你往後少和他走得太近,他這個人勝負心太重,心思藏得深,行事只顧一時意氣,沒有多少分寸感,你的單純直白,別哪天被他算計了、賣了都渾然不覺。”
譚蕾抿了抿粉嫩的嘴唇,指尖不自覺攥緊校服衣角,面露遲疑,小聲辯解:“可是……林宇平時看著也沒有那麼壞……”
“別可是了,不信那你等著瞧吧!”趙文浩淡淡出聲打斷她的話,語氣篤定從容。
話音落下,趙文浩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灑脫的笑意,抬手輕輕晃了晃柺杖,不再多做停留,轉身朝著教學樓門口走去。背影不算高大魁梧,卻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鬆弛感。此刻他心裡已然做好規劃:藉著這場摸底考試,拿下優異成績,順理成章的陪伴吳雨青。
譚蕾靜靜佇立在原地,望著趙文浩漸行漸遠的背影,秀氣的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疑惑。她實在想不通,趙文浩只是九班實驗墊底班,究竟是哪裡來的十足底氣,敢如此篤定戰勝林宇?這份莫名的自信,讓她心裡越發捉摸不透。
操場之上早已一片忙碌。為了最大程度杜絕考場作弊行為,本次摸底考試規則格外嚴苛,全校九個班級全部統一在露天操場應試,沒有封閉教室遮擋視線,所有學生需要自行搬運課桌、板凳前往劃定的考試區域。一張張木質桌椅整齊羅列開來,間距拉得很開,便於監考老師全方位巡視。
九班大部分同學已經三三兩兩結伴搬著桌椅奔赴考場,人聲嘈雜,來來往往皆是忙碌身影。趙文浩站在教室後門,低頭看向教室剩餘的課桌與板凳,不由得輕輕皺了下眉。單靠柺杖支撐身體,他連挪動一把椅子都格外吃力,更別說沉重的課桌,獨自搬運屬實為難。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道清脆幹練的女聲從身後響起:“異父異母的同桌,你的桌椅我已經先幫你搬到考場位置了。”
趙文浩回頭發現趙文雯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薄汗,兩頰微微泛紅,顯然剛剛搬運桌椅耗費了不少力氣,一雙眼睛明亮坦蕩,看向趙文浩時帶著自然隨和的善意。
趙文浩舒展眉頭,臉上露出真誠溫和的笑容:“那就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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